夜深人静,西山沈家老宅主卧内。
温明舒正对着梳妆镜细致地进行睡前保养,镜中映出的面容是经年累月蕴养出的雍容风韵。
沈伯昀一身常服,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翻阅文件,眉宇间满是沉稳与威严。
“今天家宴上,二房那几个,话里话外还是酸得很。”温明舒放下玉容勺,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沈伯昀目光未离文件,只淡淡“嗯”了一声:“跳梁小丑,不必理会。阿珩处理得很好,你回应得也妥当。”
他合上文件,看向妻子:“老爷子看来是极为满意宋家那姑娘。我看阿珩这次,似乎也确是上了心。我们寻个合适的时机,见一见宋家人?”
温明舒动作一顿,转过身,眉头微蹙:“你快别在这个时候添乱。”
沈伯昀被妻子这略带嗔怪的语气说得一怔:“这怎么是添乱?两家若真有此意,长辈见面不是理所应当?”
温明舒叹了口气,走到丈夫身边的沙发坐下:“你想想阿珩以前那样子,对男女之事避如蛇蝎,如今他好不容易肯主动接近一个女孩子,总算是开了窍。让他自己拿主意吧。”
沈伯昀沉吟片刻,觉得妻子所言不无道理:“是我考虑不周了。只是看他如今这般,想起他小时候受的苦,总盼着他能真正觅得良缘,安稳顺遂。”
提及旧事,卧室内温馨的气氛霎时沉淀下来。
温明舒眼中掠过一丝清晰的心疼与后怕,她轻轻靠向丈夫,声音低了下去:“怨谁?说到底,还不是怨你。招来那些狂蜂浪蝶。”
沈伯昀面露无奈与愧疚,伸手揽住妻子的肩:“是我疏忽,连累了你们母子。”
当年有位痴迷沈伯昀到丧失理智的世交之女,在温明舒因体质原因多年未育时,竟能想出“代她生育”这种荒谬的念头,被严词拒绝后,竟由爱生恨。
后来两人得了沈聿珩,那个女人又寻机绑架了年幼的孩子,险些酿成无法挽回的悲剧。
虽然沈聿珩被及时救回,但那段被挟持、面对疯狂的恐惧经历,却在他幼小的心里留下了巨大的阴影。
温明舒至今还记得儿子被救回来时,那双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睛里只剩下惊惧过后的空洞与沉寂,以及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对女性尤为排斥和恐惧。
“他那时才那么小……”温明舒语带哽咽,“他能正常长大,接手盛京,已是万幸。我从前都不敢奢望他还能愿意去接近哪个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