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年朝夕相处的情分瞬间涌上心头,不是说割舍就能立刻割舍的。
他心中泛起复杂难言的滋味,有恼怒,有失望。但……终究没能硬下心肠。
“我去看看。”他放下筷子,对周氏道。
周氏握着勺子的手几不可查地收紧,面上却依旧平静:“侯爷去吧,毕竟……伺候了您一场。”
萧弘毅来到西院,一股药味扑面而来。柳姨娘躺在榻上,面色潮红,双眼紧闭,憔悴得脱了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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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动静,她幽幽转醒,看到萧弘毅,眼泪瞬间滑落,挣扎着要起身。
“侯爷……您终于来了……”她声音嘶哑脆弱,伸出手,却又无力地垂下,只是痴痴望着他,仿佛他是她唯一的救赎,“妾身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您了……”
萧弘毅心头一软,坐在床边:“怎么病得这样重?”
“是妾身自己不当心……”她哽咽着,泪珠不断线地滚落,“妾身心里难受,夜里睡不着,想着侯爷,忍不住开窗看看侯爷的方向也好……没想到就……”
她咳了一阵,才凄然道:“侯爷,妾身知道错了……妾身愚钝,被人利用了还不自知,险些酿成大祸,连累侯爷和家族……妾身万死难辞其咎……”
她死死攥着萧弘毅的衣袖,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可妾身对天发誓,妾身从未有过害人之心!”
“那木料行,妾身只是听娘家嫂子提过一句,说价格实惠,妾身便想着能为府里省些是些……谁承想他们竟如此歹毒!”
“妾身识人不明,罪该万死……侯爷如何罚妾身,妾身都认,只求您……别不信妾身,别不要妾身……”
她哭得肝肠寸断,将所有的过错都归咎于自己的“愚蠢”和“轻信”,将一个深爱丈夫却因无知而犯错、如今追悔莫及的女子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这时,一直侍立在旁的贴身嬷嬷适时跪下,老泪纵横:
侯爷明鉴,姨娘这些日子日日以泪洗面,悔不当初。”
“如今病成这样,老奴斗胆……求侯爷开恩,让姨娘能在院里走动走动,晒晒太阳,也好得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