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魂,那是他最大的恐惧。
“你想知道什么?”
“焚影尊者的仪式,最关键、最脆弱的环节是什么?”沙弈直视老者的眼睛,“不要告诉我没有——任何阵法,尤其是这种需要三方势力协作的复合大阵,必然存在平衡点。一旦平衡被打破,阵法要么失效,要么反噬。”
老者沉默了很久。
久到沙弈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他才嘶哑地说:
“…‘三相之核’。”
“说详细点。”
“献祭大阵的核心,不是中央的祭坛,而是三芒星三个角上的‘圣物’——永夜的心脏、蚀日的断剑、归一会沙漏。”老者缓缓道,“这三件圣物分别蕴含着三方势力最高层的法则烙印,它们通过阵法连接,形成平衡。一旦其中一件圣物受损,或者三件圣物之间的‘连接线’被斩断…阵法就会崩溃。”
沙弈追问:“如何斩断连接线?需要特定方法吗?”
“需要。”老者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需要同时攻击三条连接线,且攻击的力量必须来自…与圣物同源但相反的属性。”
“同源但相反?”
“比如,永夜的心脏代表‘吞噬与沉眠’,要斩断它的连接线,需要用‘清醒与绽放’的力量;蚀日的断剑代表‘秩序与整齐’,需要用‘混沌与自由’的力量;归一会的沙漏代表‘轮回与虚无’,需要用‘永恒与存在’的力量。”
老者看着沙弈逐渐凝重的表情,笑得更开心了: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不可能?这三种属性的力量极其罕见,且必须是高纯度、法则级的。你们根本凑不齐。”
沙弈没有理会老者的嘲讽,而是陷入沉思。
同源但相反…
清醒与绽放…混沌与自由…永恒与存在…
这些属性听起来玄乎,但仔细想想,似乎…并非完全无迹可寻。
“永夜教廷的‘沉眠’,本质是让意识陷入黑暗。那么‘清醒与绽放’…或许是某种能激发生命活力、强化自我意识的力量?比如…广寒宫的‘月华之力’?凌清玥姑娘修炼的应该就是这类功法。”
“蚀日盟的‘秩序’,本质是抹杀差异、追求整齐。那么‘混沌与自由’…或许是强调个体独特性、反对束缚的力量?云兄的‘可能性’法则,似乎就带有这种特质。”
“归一会的‘轮回’,本质是万物归于虚无、重新开始。那么‘永恒与存在’…或许是强调此刻价值、肯定现实存在的力量?这…”
沙弈皱眉。
前两种还有线索,第三种“永恒与存在”,他一时想不到对应的力量。
但无论如何,这是一个突破口。
“感谢你的信息。”沙弈站起身,“作为回报,我会确保你不被搜魂。但相应的,你需要配合我们演一场戏。”
老者警惕:“什么戏?”
“一场…让永夜教廷和蚀日盟互相猜忌的戏。”
沙弈走向那两名被禁锢的阵法师。
这两人是蚀日盟的外围成员,修为只有筑基后期,意志远不如灰影老者坚定。在沙弈的“劝说”(包括但不限于展示搜魂阵法的恐怖、承诺事后释放等)下,他们很快屈服了。
“我需要你们做一件事。”沙弈将两枚特制的传讯符塞进他们手中,“回到蚀日盟在西极的据点,向你们的上级汇报——就说,永夜教廷的轮回使私下与‘星尘旅团’接触,意图独吞献祭仪式的成果,甚至可能背叛三方联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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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阵法师脸色煞白:“这…这是诬陷!永夜教廷不会放过我们的!”
“所以你们要演得真一点。”沙弈淡淡道,“你们可以‘偶然’发现轮回使与旅团接触的‘证据’(我会提供),然后‘惊慌失措’地逃回据点报告。记住,细节要丰富,情绪要饱满。事成之后,我会解除你们身上的星力枷锁,并给你们一笔灵石,足够你们远离西极、隐姓埋名。”
两人对视,眼中满是挣扎。
但最终,求生的欲望压过了一切。
“我们…答应。”
“很好。”沙弈又看向灰影老者,“至于你,轮回使阁下,你需要‘配合’他们的指控。”
老者怒视沙弈:“你想让我背黑锅?”
“不,是让你‘将计就计’。”沙弈平静地说,“永夜教廷与蚀日盟本就互相猜忌,只是因为有共同目标才暂时合作。一旦这种猜忌被点燃,他们之间必然产生裂痕,甚至可能发生内斗。而你,作为被‘诬陷’的受害者,反而可以借此向永夜教廷高层表忠心,甚至反咬蚀日盟一口——就说蚀日盟想独吞成果,所以诬陷你。”
老者愣住了。
他仔细咀嚼沙弈的话,眼中逐渐亮起诡异的光芒。
这个计划…很毒,但也很妙。
如果操作得好,他不仅能洗脱嫌疑,甚至可能因为“遭受不白之冤却依然忠诚”而得到教廷高层的赏识。至于蚀日盟和永夜教廷会不会真的打起来…关他什么事?他本就是被派来监督仪式的“外人”,三方势力狗咬狗,他乐见其成。
“你比我想象的更有意思。”老者盯着沙弈,“好,我配合。但我需要一些‘证据’来反制——比如,蚀日盟阵法师私下修改阵法图纸、试图削弱永夜教廷份额的记录。”
“我会提供。”沙弈点头,“那么,交易成立。”
他解除了两名阵法师的部分禁锢,给他们服下暂时压制伤势的丹药,又给了他们一些伪造的“证据”——包括一枚记录了虚假对话的留音石、几页被“偶然”发现的修改图纸、以及…灰影老者“私下联络星尘旅团”时“不慎”遗落的信物。
两名阵法师带着忐忑与决绝,离开了洞穴。
沙弈又解除了灰影老者的部分禁锢,给了他一张特制的传讯符——这张符篆被做了手脚,发出的信息会被沙弈同步接收。
“回到永夜教廷的据点后,按计划行事。”沙弈淡淡道,“别想着耍花样。你身上的星力枷锁只是暂时压制,一旦我催动,它会在三息内抽干你的魂力。而能解除枷锁的,只有我。”
老者深深看了沙弈一眼:“我越来越好奇,你究竟是什么人。这种玩弄人心的手段,不像寻常的遗迹学者。”
“我只是个想守护一些东西的普通人。”沙弈转身,不再看他,“去吧。三天内,我要看到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