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了两封信,说‘快了,就快了’。第三个月,信退回来了,地址不对。”
茶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轻微的送风声。
窗外的阳光更亮了,照在孟沅脸上,能看到她睫毛投下的浅浅阴影。
“后来院长告诉我,林妈妈怀孕了,新家庭不希望她再和福利院有联系。”
孟沅说得很轻,“她说,林妈妈托她转告我,让我好好读书,以后会有出息的。”
周岚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看着孟沅,那张平静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睛深处,
有一种很深的、很安静的东西,像深潭,表面平静,底下却藏着无数过往。
“我没哭。”孟沅说,“就是从那以后,我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温暖,可以享受,但不能依赖。
有些人,可以喜欢,但不能期待永远。因为期待越多,失去的时候就越疼。”
她顿了顿,转回头,看着周岚:“所以,我不是刻意回避陆燃的感情。
我只是……习惯了保持距离。
这样,如果有一天她离开了,或者我离开了,都不会太疼。”
周岚的喉咙发紧。
她终于明白了孟沅身上那种矛盾的气质从何而来——
明明很温柔,却总带着疏离;
明明很关心,却总要保持一步的距离。
那不是冷漠,是保护。保护自己,也保护对方。
“可是陆燃不是林妈妈。”周岚轻声说,“她不会离开你。”
“你怎么知道?”孟沅反问,声音依然平静,
“她还年轻,未来有无数可能。
赛车,事业,新的朋友,新的生活……
总有一天,她会发现,我可能不是她最好的选择。
或者,她会遇到更好的人。”
“那你呢?”周岚追问,“你就从来没想过,也许你就是她最好的选择?”
孟沅沉默了更久。
她看着窗外的阳光,看着天井里那些被雨水洗得发亮的绿植,看着这个安静而美好的午后。
然后,她轻轻笑了——不是开心的笑,也不是苦涩的笑,是一种很复杂、很温柔的笑。
“周岚,你知道吗,”她说,“我三十岁了。
这三十年,我学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不强求。
不强求别人为我留下,也不强求自己为谁改变。
我习惯了现在的生活——教书,做研究,安静地过自己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