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了小半个时辰，没有更多有价值的信息，林闲起身离开四海堂。

**楚红袖的路线则更贴近市井。**

她换上了一套不起眼的灰色劲装，收敛了大部分剑气，如同一个普通的游历剑修，穿行在万象城各条热闹的街道和那些不那么规整的次级聚集点。

她在喧闹的酒馆里，听到醉醺醺的冒险者吹嘘如何在某个碎片世界发现宝藏；在嘈杂的露天市场，看到商贩为了半块规则结晶争得面红耳赤；在散修们自发聚集的论道小广场，听到有人慷慨激昂地批判当前修仙界的僵化，也有人冷笑反驳。

她的注意力更多放在那些谈论“天剑宗”、“玄极”、“神秘青年”、“强势新人”等话题的只言片语上。在一个供应劣质烈酒、顾客多是底层修士和冒险者的昏暗酒馆角落里，她听到两个声音压得极低的交谈：

“……天剑宗那帮人，鼻孔朝天，前几天在‘碎星擂台’跟人起了冲突，差点把擂台拆了……”

“……谁说不是，尤其是跟在玄极身边那个穿金袍的年轻人，眼神吓人得很，看谁都像看蝼蚁……我有个兄弟在万法楼做杂役，说那年轻人进去后，直接上了最高层‘观星阁’，连楼主都亲自作陪……”

“……嘿，我还听说，他们好像在打听‘源海眼’里一种叫‘道净之泉’的东西，悬赏价格高得吓人……”

楚红袖心中一动。“道净之泉”？这名字倒是与“净化之源”相符。她不动声色，继续聆听，但两人很快转移了话题，开始抱怨混沌海的物价。

她又走访了几个类似的地方，得到的多是零碎模糊的信息，但可以拼凑出一些印象：玄极一行行事高调强势，那神秘青年（疑似卷王宿主）地位超然，他们对“源海眼”志在必得，目标可能是一种名为“道净之泉”的物体。

**柳如烟根据师尊留下的线索，穿过几条隐秘的通道，来到万象城边缘一处不起眼的、悬挂着“净琉璃坊”招牌的小型店铺前。**

店铺门面狭窄，里面光线昏暗，货架上摆放着一些寻常的琉璃制品和低阶符箓，生意冷清。一个昏昏欲睡的老妪守在柜台后。

柳如烟上前，将一枚刻有琉璃莲花印记的玉佩悄然放在柜台上。老妪浑浊的眼睛瞥了一眼玉佩，闪过一丝微光，随即又恢复慵懒，沙哑道：“后院第三间静室，有人在等。”

柳如烟颔首，收起玉佩，穿过店铺后门，来到一个干净整洁的小院。院中种着几株罕见的静心琉璃竹。她走到第三间静室前，推门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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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已有一名身着月白长裙、气质温婉的女子等候，见到柳如烟，起身盈盈一礼：“琉璃仙宗外派驻使，月璇，见过柳师姐。”她气息内敛，但柳如烟能感知到其修为已达金丹初期，且灵力纯净，与宗门同源。

“月璇师妹不必多礼。”柳如烟还礼，“我奉师命前来混沌海，追查‘噬道者’相关及‘净化遗泽’之事。宗门于此，可有相关情报或助力？”

月璇请柳如烟坐下，奉上清茶，这才正色道：“师姐来得正是时候。宗门确实一直在关注混沌海动向，尤其是‘源海眼’。约半年前，宗门一位前辈在探索一处上古药师遗迹时，曾发现半张残破丹方，提及‘源海眼’深处或有‘净世青莲’的伴生‘涤魂泉’，其效可净化世间绝大多数污秽，包括……疑似噬道污染。”

“涤魂泉？”柳如烟想起酒馆中听说的“道净之泉”。

“正是。但丹方残缺，具体位置和获取方法不明。近期，天机阁天衍派大长老玄极高调来访，并频繁接触万法楼、星轨商会等势力，据我方线报，他们似乎从万法楼获得了一份更详细的、关于‘源海眼’内部结构和‘涤魂泉’可能位置的星图碎片。”月璇压低声音，“此外，玄极身边确有一神秘青年，气息极为特殊，并非单纯剑修或法修，反而有种……统御一切、唯我独尊的霸道意境，疑似某种特殊传承者。此人极有可能就是师姐所说的‘卷王系统’宿主。”

“他们有何具体计划？”柳如烟问。

“尚不明确。但万法楼近期暗中收购了大量用于稳定空间、抵御规则乱流、以及强攻破禁的法宝和材料，显然是在为一次深入‘源海眼’的行动做准备。时间，很可能就在‘万法论道会’期间，趁各方注意力被论道会吸引时动手。”

月璇取出一枚玉简：“这是宗门目前收集到的、关于‘源海眼’外围已知区域的地形与规则乱流规律，以及玄极一行在万象城公开活动的记录。希望能对师姐有所帮助。另外，宗门在混沌海还有几位可信的客卿和盟友，若师姐需要人手或物资支持，可凭此信物联络。”她递过一枚小巧的琉璃莲花簪。

柳如烟接过玉简和信物，郑重道谢。又询问了一些混沌海其他势力对“源海眼”的态度，得知除了天衍派和可能的外来者（卷王宿主），万象城本土几大势力（如星轨商会、万法楼本身、以及一些强大的散修联盟）也对“源海眼”内的遗泽虎视眈眈，但大多持观望或合作态度，暂时未形成统一阵营。

**灰影轻车熟路地来到万象城地下——并非真正的地底，而是一处空间结构异常复杂、光线昏暗、由无数废弃碎片和扭曲能量通道构成的隐蔽区域。这里便是混沌海黑市之一，“暗涡”的入口之一。**

他出示了那块黑色令牌，经过几道隐秘的盘查和气息验证，才被允许进入一条不断旋转向下的、由蠕动阴影构成的通道。

暗涡内部仿佛一个倒悬的蜂巢，无数大小不一的“洞窟”依附在中央一根巨大无比的、不知是何材质的漆黑柱子上。每个洞窟都是一个独立的店铺或摊位，售卖着外界难得一见或见不得光的货物：禁忌功法、被诅咒的法宝、奴隶、杀手服务、隐私情报、甚至是一些来自其他世界的“奇物”。交易在这里无声而迅速地进行着，每个人都尽量隐藏自己的真实面目和气息。

灰影没有在那些公开的摊位上浪费时间，他七拐八绕，来到蜂巢深处一个不起眼的、挂着“老鬼杂货”破烂木牌的小洞窟前。

洞窟内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破烂，一个身形佝偻、脸上覆盖着厚厚绷带、只露出一双昏黄眼睛的老者，正就着一盏绿油油的灯火，摆弄着一块锈蚀的齿轮。

“老鬼，还没死呢？”灰影大咧咧地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