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林闲收起那十文钱,“但有些事,躲不过去。”
他走到门口,望向主街。
赵三三人已经消失在人群里,但那股阴冷的“势”还没散——他们没走远,就在附近。
而且,林闲感知到,另一股更隐秘的“势”正从药铺方向延伸过来,像一条毒蛇,悄悄接近。
刘大夫本人也来了。
就在他思索对策时,街那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将军来了!”
“楚将军!”
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
一支约莫二十人的队伍从驿站方向走来。士兵们身穿暗红色皮甲,腰佩长刀,步伐整齐划一,眼神锐利,一看就是精锐。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女将军。
她看起来二十七八岁年纪,身材高挑,穿着一身银白色轻甲,外罩暗红色披风,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英气的眉眼。没有佩戴任何首饰,腰间只悬着一柄三尺长剑,剑鞘古朴,没有任何纹饰。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清澈、锐利,像冬日寒潭,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看透一切虚妄。
楚红袖。
林闲静静看着她走近。
在他的感知中,这位女将军的“势”非常奇特——表面沉稳如山,但深处却有一道极其隐晦的“裂隙”。像是一柄绝世宝剑,剑身完好,但剑心深处有一道细微的裂纹。
那是……记忆封印的痕迹?
楚红袖走到茶铺附近时,忽然停下脚步。
她转头看向茶铺,目光在林闲身上停留了一瞬。
只一瞬。
但林闲感觉,自己好像被她“看穿”了——不是修为的看穿,而是一种更本质的、灵魂层面的注视。
不过楚红袖很快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去。队伍经过茶铺,消失在主街另一头。
“那就是楚将军啊……”陈老头感慨,“听说她在北境打过仗,杀过蛮子,救过无数百姓,是咱们大梁国的女英雄。”
茶铺里的客人们也议论纷纷。
林闲没有参与讨论,只是默默收拾着桌子。
他“听”见,在楚红袖的队伍经过后,赵三那股阴冷的“势”退缩了——显然不敢在将军眼皮底下闹事。
而刘大夫那股隐秘的“势”,也悄然退回了药铺。
危机暂时解除。
但林闲知道,这只是开始。
**午时过后,庙会进入了最热闹的阶段。**
主街上人挤人,各种表演、杂耍、小吃摊前围满了人。茶铺的客人换了一波又一波,林闲和陈老头忙得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就在林闲提着一大壶开水从后院出来时,忽然听见街那头传来急促的锣声和惊呼:
“走水了!走水了!”
“快救火!”
林闲抬头看去,只见镇子西头冒起滚滚浓烟——是篾匠孙老头家那个方向!
他心中一紧,放下水壶,对陈老头说了句“我去看看”,就挤出茶铺,朝那边跑去。
孙家所在的巷子很窄,此刻已挤满了人。几间茅草屋顶的房子烧了起来,火势借风,正往两边蔓延。镇民们手忙脚乱地提水扑救,但火太大,一桶两桶水根本无济于事。
孙小满瘫坐在自家门口,满脸是灰,哭喊着:“爹!我爹还在里面!”
林闲拨开人群冲过去:“小满!怎么回事?”
“林大哥!”孙小满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我也不知道……灶台的火星溅到柴堆上,一下子就烧起来了……爹腿脚不便,我没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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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那间土坯房里传来一声微弱的咳嗽。
孙老头还在里面!
林闲二话不说,扯过旁边一桶水浇在身上,就要往里冲。
“等等!”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楚红袖不知何时已赶到,她拦住林闲,对身后士兵下令:“取湿棉被来!两队人从两侧屋顶压制火势,一队人跟我进去救人!”
“将军!太危险了!”副将急忙劝阻。
“执行命令。”楚红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士兵们动作迅速,很快取来几条浸透水的棉被。楚红袖将一条湿被披在身上,另一条递给林闲:“会用吗?”
林闲点头,接过湿被。
两人披着湿被,冲进火海。
屋里浓烟滚滚,能见度极低。林闲运转听势,在一片嘈杂中锁定孙老头的位置——在里屋炕上,气息微弱。
“这边!”他带头往里冲。
楚红袖紧随其后。
两人找到孙老头时,老人已被浓烟呛得半昏迷。林闲将他背起,楚红袖则用湿被护住两人,迅速往外撤。
刚冲出屋门,身后就传来“轰隆”一声——房梁塌了。
好险!
外面士兵已经压制住了火势,镇民们也齐心协力,终于将大火扑灭。
孙小满扑过来,抱着父亲痛哭:“爹!爹你没事吧?”
孙老头咳嗽着睁开眼睛,看到林闲和楚红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先让老人休息。”楚红袖吩咐士兵,“请大夫来。”
“我去请!”人群中有人喊道。
林闲这才注意到,楚红袖的手臂被火焰燎伤了一片,皮甲边缘都焦黑了。但她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简单包扎了一下,就开始指挥士兵帮助其他受灾的镇民。
“你也受伤了。”她看向林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