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扫尽残雪,终得下山

“谁说的?”

“大家都在传。”陈小树压低声音,“说周执事的事之后,你在宗门待不下去了,有人要找你麻烦……”

林闲笑了笑:“麻烦一直都有。走不走,是我自己的选择。”

“那……师兄真要下山?”

“嗯。”

陈小树沉默片刻,忽然道:“师兄,我能跟你一起走吗?”

林闲摇头:“你还小,留在宗门更好。”

“可是……”

“听我说,”林闲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我给你的那套呼吸法,你继续练,但不要告诉任何人。劈柴、扫地、种菜……这些活照常做,但做的时候,要用心去‘听’,去‘看’。等哪一天,你劈柴时能听见木头的呼吸,扫地时能看见灰尘的轨迹,那时候——”

他顿了顿:“你再决定要不要下山。”

陈小树似懂非懂,但重重点头:“我记住了!”

饭后,林闲回到木屋,开始收拾行囊。

东西不多:

一套换洗的杂役服——虽然破旧,但浆洗得很干净。

那方砚台,用油布仔细包裹。

顽石、食道共鸣玉(休眠中)、安神木,三样小物件用软布分别包好,贴身存放。

凌霄剑尊给的剑令,放在最里层的衣袋。

周老执事留下的那本羊皮册子复刻版,他决定带走——虽然大部分内容已记在脑中,但有些细节,还是需要随时查阅。

还有几样零碎:一小包晨露花与月华草的干品,几枚下品灵石(这月刚领的),一把磨得锋利的柴刀,以及一个简陋的竹水壶。

收拾妥当,不过一个包袱的重量。

他坐在床边,环顾这间住了近三个月的小屋。

木床、木桌、木凳,墙壁上有雨水渗漏的痕迹,窗纸破了几处,用旧纸糊着。简陋,但整洁。

在这里,他扫了八十七天的地,劈了无数柴,读了上百本书,经历了生死,见证了黑暗与光明。

也从“被迫躺平”的圣体之耻,变成了手握真相、心有坚守的“林闲”。

该走了。

**申时,他去了一趟执事堂,办理离宗手续。**

负责登记的是个面无表情的中年执事,接过林闲的身份令牌,看了看:“杂役林闲,申请离宗?”

“是。”

“理由?”

“游历。”

中年执事抬眼看了看他,没多问,在登记册上写下:“庚辰年冬月初七,杂役林闲,自愿离宗,理由:游历。备注:无不良记录。”

然后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小布袋,推过来:“这是你这个月的月例,还有离宗补贴,共五块下品灵石。出了山门,你就不再是青云宗的人,生死自负。”

“明白。”林闲接过布袋。

手续很简单,前后不到一盏茶时间。

走出执事堂时,夕阳西下,将雪地染成金红色。

林闲站在台阶上,最后看了一眼这座生活了数月的宗门——

远处,七大主峰在暮色中巍然矗立,云霞缭绕,仙气氤氲,依旧是那个名震东洲的修仙圣地。

近处,弟子们往来匆匆,有的去膳堂,有的回洞府,有的在切磋法术,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仿佛那些黑暗、那些牺牲、那些真相,从未发生过。

世界就是这样——不会因为某个人的离开而改变,也不会因为某件事的揭露而停止运转。

但总得有人记得。

总得有人,在看似不变的循环中,种下改变的种子。

林闲转身,走向山门。

**走到半路,他忽然改了方向,去了后山寒月潭。**

夜色渐浓,潭水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波光。岸边那处石缝中,月华草已经谢了,只剩几片枯萎的叶子。

他蹲下身,用手扒开石缝边缘的泥土,埋下三颗种子——是晨露花的种子,混合了月华草的根须粉末。

明年春天,这里会长出新的药草。

或许,会帮到某个需要的人。

做完这些,他起身,准备离开。

“这就走了?”

小主,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闲转身。

柳如烟站在潭边,依旧一身素白,长发如瀑,在月光下仿佛不染尘埃的仙子。她手中提着一柄长剑,剑鞘上沾着些许露水,像是刚练完剑。

“柳师姐。”林闲躬身。

“我不是你师姐。”柳如烟走近,仔细打量着他,“蛊毒清了九成,还剩一成在心脉深处,需至少半年静养才能根除。你现在下山,是嫌命长?”

林闲平静道:“有些事,等不了半年。”

柳如烟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这个给你。”

林闲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三粒冰蓝色的丹药,比上次给的冰心丹更纯净,丹纹如云,散发着沁人心脾的凉意。

“这是‘冰魄丹’,琉璃仙宗的疗伤圣药,对驱除蛊毒有奇效。”柳如烟淡淡道,“每月服一粒,三粒之后,余毒可清。”

林闲抬头看她:“师姐为何一再相助?”

柳如烟别过脸去:“我说了,不是帮你。”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那日你在寒月潭,中了蛊毒还敢去采月华草……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