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林闲躬身,“只是觉得,单凭一本不知从何而来的册子,就断定王师弟私藏毒方,未免草率。不如请执法堂的师兄彻查——查查这册子的来历,查查这些‘香料’是谁调包的,也查查今日有谁进过王师弟的院子。”
他抬起头,直视赵无眠:“我相信执法堂公正严明,定能还王师弟一个清白。”
四目相对。
空气中仿佛有看不见的刀剑在交锋。
赵无眠眼中寒光闪烁,但最终,他缓缓露出一个笑容:“林师弟说得对,是该查清楚。”
他收起香料和册子,深深看了林闲一眼:“今日之事,我会如实禀报执法堂。王师弟,这几日你就在院中待着,不要外出,等待调查结果。”
说完,他转身离去,青色道袍在阳光下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
围观的杂役们见没热闹可看,也渐渐散了。
院子里只剩下林闲和王大锤。
王大锤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冷汗已浸透衣衫:“林、林师兄……多、多谢……”
林闲将他扶起:“先别谢。这事没完。”
他走到灶台旁,仔细检查那口焦锅。锅底的焦黑物质中,隐约可见几片未烧尽的植物碎片。他捻起一片,放在鼻尖轻嗅——除了焦味,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甜腥气。
这不是寻常香料该有的味道。
“大锤,”林闲沉声道,“从今天起,你领的所有材料,必须当场检查。做饭时,全程不能离开灶台。还有……”他顿了顿,“若赵无眠再来,无论他说什么,你都不要单独跟他去任何地方。”
王大锤用力点头,眼中仍有后怕:“我记住了!”
**回到藏书楼时,已是未时末。**
周老执事还在门口修补古籍,见林闲回来,头也不抬:“解决了?”
“暂时。”
“赵无眠那小子不会善罢甘休。”老执事推了推眼镜,“他盯上的人,还没有能全身而退的。”
林闲沉默片刻,问:“执事可知他为何如此?”
“为何?”周老执事冷笑,“因为有些人,看不得别人好。尤其是看不得那些‘低贱’的杂役、厨修,竟然能摸到他们这些‘天之骄子’摸不到的门槛。”
他放下手中的书,看向林闲:“你那朋友……炖的汤,很特别吧?”
林闲心中一紧,没有回答。
“不用紧张。”老执事摆摆手,“我老了,对什么食道、丹道没兴趣。但我要提醒你——在这个宗门里,展现超出你身份的能力,就是原罪。要么被收编,要么被毁掉。没有第三条路。”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除非……你能找到更高的靠山,或者,变得足够强,强到没人敢动你。”
靠山?林闲想起那道黑影,想起扫地老道,想起神秘出现的《坐忘经》上卷。
但这些都虚无缥缈。
唯有变强,才是实实在在的路。
**傍晚,林闲没有直接回木屋,而是又去了后山溪边。**
这一次,他带上了那把旧柴刀。
夕阳西下,溪水被染成金红色。林闲站在岸边,闭目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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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的流动声、风的轻吟声、归鸟的啼叫声……还有,更深处的,某种难以言喻的“脉动”。
那是大地的呼吸,是自然的韵律。
他睁开眼,缓缓举起柴刀。
没有劈向水面,而是对着虚空,顺着感知到的“势”的轨迹,轻轻一划。
刀锋划过空气,发出极轻微的“嗤”声。
而在刀锋划过的路径上,溪面的一股水流,竟真的微微一顿,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隔断了一瞬。
虽然只有一瞬,虽然很快恢复,但林闲清晰地感知到了——
他“断”开了水流的势。
不是靠力量,而是靠对“势”的理解,靠那一瞬间精准的切入。
【刀诀“一刀,断水”理解度:31%】
【领悟:势之刃(雏形)——可初步以刀意干扰事物运动的内在规律】
【提示:此领悟需配合《坐忘经》云海观想,方可发挥真正威力】
林闲收刀,看着恢复流淌的溪水,心中一片澄明。
还不够。
要保护王大锤,要应对赵无眠接下来的手段,这点领悟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快地变强。
**夜深,木屋中。**
林闲盘膝而坐,运转《坐忘经》。
随着呼吸渐入深长,脑海中的云海观想再度浮现。这一次,云海更广阔,变幻更玄妙。他“看”见云聚成山,云散成川,云舒云卷间,仿佛演绎着天地生灭的至理。
而在云海深处,隐约有一道模糊的影子。
那影子极淡,几乎与云融为一体。但林闲能感觉到——它在看着他。
不是恶意,也不是善意,更像是一种……观察。
就像看一朵云如何成形,如何飘散。
林闲没有抗拒,也没有靠近,只是继续观想,继续呼吸。
云卷云舒。
一夜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