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林闲照例起床、喂鸡、摘菜。
但心里,已经完全不同了。
他知道,自己卷入了一个比想象中更深的漩涡。
混沌圣体、混沌藤、闲云真君、系统警告……
这一切,像一张巨大的网,把他困在中央。
而他,必须在网收紧之前,找到出路。
早饭后,王大锤来了。
他看起来精神不错,显然昨晚休息得很好。
“师弟,今天移植吗?”他问。
“嗯。”林闲点头,“早点弄完,免得夜长梦多。”
两人再次来到溪谷。
地窖里的植物状态良好,根系都还鲜活。
他们选了一处阳光充足、水源便利的隐蔽角落,开始移植。
挖坑,栽种,填土,浇水。
动作熟练,配合默契。
移植完所有植物,已是午时。
林闲站在新开辟的试验田边,看着那些重新扎根的变异植物,心中稍安。
这里距离小院更远,更隐蔽,而且有溪流和崖壁做天然屏障,比后山竹林更安全。
“师弟,”王大锤擦了把汗,“这些植物……真的只是凡俗草药?”
他指着鬼面花暗红色的花瓣,还有铁线草锋利的锯齿叶片。
林闲沉默片刻,缓缓道:“师兄,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王大锤一愣,然后用力点头:“我懂!师弟你放心,我什么都不知道!”
林闲看着他憨厚的表情,心里有些愧疚。
但他必须这么说。
混沌藤的事,太过危险。
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他不希望王大锤卷进来。
“师兄,”他认真道,“这段时间,你尽量少来我这里。周家盯得紧,我不想连累你。”
“说什么连累!”王大锤急了,“我……”
“听我的。”林闲打断他,“等大比之后,如果我还活着……我们再好好相聚。”
王大锤眼眶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是用力拍了拍林闲的肩膀:“师弟,你……一定要活着。”
“我会的。”林闲点头。
两人又说了几句,王大锤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林闲独自站在溪谷里,看着那些随风摇曳的变异植物,心中涌起一股决绝。
三个月后的大比,是生死关。
过了,或许能赢得喘息之机。
过不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溪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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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林闲的生活进入了更紧张的节奏。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去溪谷照料植物,练习竹域感知,尝试催化新品种。
中午回小院,处理日常事务,记录数据。
下午继续研究,思考对策。
晚上修炼——不是修仙的修炼,是肉身的锤炼。他自创了一套“广播体操加强版”,配合苦荆菜的强化效果,肉身强度以每天2%的速度稳定增长。
竹域感知的范围,扩大到二十五丈。
紫竹催化到二十株,在溪谷深处形成了一片新的小竹林。
鬼面花、铁线草、血参、龙须根,都长势良好,效果不断增强。
他还尝试催化了几种新植物:
“铁骨木”——木质坚硬如铁,可以用来制作武器或防具。
“迷踪草”——散发特殊气味,能干扰嗅觉和方向感。
“噬灵菇”——能缓慢吸收周围灵气,虽然效果微弱,但可以削弱修士的实力。
每一种,都是他为了大比准备的底牌。
而他的肉身强度,在第十五天,终于突破了100%。
这意味着,他的肉身力量、速度、韧性,都达到了普通凡人的两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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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还是比不上真正的体修,但已经远超炼气期修士的肉身水准。
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自己的皮肤,开始泛起淡淡的紫黑色光泽。
和苦荆菜叶片的颜色很像。
这是长期食用苦荆菜产生的“异化”?
林闲不确定。
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变得更坚韧了,普通刀剑已经很难划破。
这算好事,还是坏事?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正在变得……不像“人”。
但他没得选。
第十六天傍晚,林闲正在溪谷里给铁骨木浇水,竹域感知里,忽然出现了熟悉的“轮廓”。
扫地老道。
他拄着扫帚,站在溪谷入口,静静地看着这边。
林闲心中一震。
老道……知道这里?
他放下水瓢,走过去,躬身行礼:“前辈。”
老道点点头,目光扫过那些变异植物,最后落在林闲身上。
“你……吃了多少苦荆菜?”他缓缓问。
林老实回答:“每天三片,已经一个多月了。”
老道沉默片刻,伸出手,示意林闲伸出手腕。
林闲照做。
老道两指虚搭在他腕脉上,神识探入。
片刻后,他收回手,表情复杂。
“混沌圣体……果然特殊。”他喃喃道,“肉身强度,已经堪比炼气后期的体修了。但……”
他顿了顿:“你的气血里,混入了太多‘杂质’。苦荆菜的、鬼面花的、铁线草的……这些东西正在改变你的体质。”
“改变……是好是坏?”林闲问。
“不好说。”老道摇头,“短期看,能让你变强。长期看……可能会让你,变成‘非人’。”
非人。
这个词,让林闲心中一震。
“那弟子……”
“继续吃。”老道打断他,“至少在大比之前,继续吃。你需要力量。至于以后……等活下来再说。”
林闲沉默。
老道看着他,忽然问:“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林闲心中一凛。
他知道老道在问什么。
混沌藤。
禁忌知识。
但他不能说。
系统警告过,继续探究会引发不可预测后果。
“弟子……不明白前辈的意思。”他低下头。
老道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
“不知道也好。”他缓缓道,“有些事,知道得越早,死得越快。”
这话,和林闲对王大锤说的一模一样。
老道转身要走。
走到溪谷入口时,又停下。
“周正阳,”他背对着林闲,声音平静,“昨天出关了。金丹中期巅峰,随时可能突破后期。”
周正阳。
周天宇的爷爷。
执法堂副堂主。
林闲心中一沉。
“他放出话来,”老道继续道,“大比那天,会亲自到场。如果周天宇输给你……他会亲自出手,清理门户。”
清理门户?
清理谁的门户?
周天宇的?
还是……林闲的?
老道没说清楚。
但林闲听懂了。
周正阳,不会让他活着走下擂台。
无论输赢。
“弟子……明白了。”林闲低声道。
“明白就好。”老道顿了顿,“所以,别留手。擂台上,不是你死,就是他亡。没有第三条路。”
说完,他拄着扫帚,晃晃悠悠地走了。
林闲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冰冷的杀意。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好。
那就看看,到底谁会死。
他转身,走回试验田边。
看着那些在晚风中摇曳的变异植物,看着那些紫黑色的叶片,看着那些锋利的锯齿,看着那些暗红的花瓣……
忽然,他笑了。
笑得冰冷,笑得决绝。
“周天宇……”
“周正阳……”
“大比……”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一株鬼面花的花瓣。
“就让我们看看……”
“是你们的剑利……”
“还是我的……‘道’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