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请进。”他侧身让开。

两人走进院子，目光扫过——鸡笼、菜地、石磨、大铁锅、还有桌上那两碗没吃完的甜品。

女弟子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林师弟，”男弟子开门见山，“关于心性测试中‘闲散道韵’一事，宗门需要你详细说明当时的情况。”

“弟子已经向清虚长老禀报过了。”林闲低声道，“当时只觉得困，想睡觉，并无特殊感悟。”

小主，

“想睡觉，就能引动祖师碑韵？”女弟子冷冷道，“林师弟，你觉得这话可信吗？”

“弟子……不知。”林闲“老实”回答，“或许，是弟子体质特殊？”

“混沌圣体确实特殊。”男弟子点头，“但再特殊，也不该引动从未出现过的‘闲散道韵’。除非……”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起来：“你隐瞒了什么。”

气氛陡然紧张。

王大锤在旁边，急得额头冒汗，却不敢插话。

林闲沉默片刻，缓缓道：“弟子不敢隐瞒。若师兄不信，可再测一次。”

“测当然要测。”女弟子淡淡道，“但在此之前，你需要跟我们走一趟执法堂，配合调查。”

配合调查？

进了执法堂，还能完好无损地出来？

林闲心里一沉。

他知道，这是有人借题发挥了。

测试结果惹了众怒，那些天才弟子背后的势力，不会轻易放过他。执法堂出面，要么是想逼他放弃“逸等”评级，要么是想挖出他身上的“秘密”。

无论哪种，都对他不利。

怎么办？

硬扛？他现在没这个资本。

服软？那之前的伪装就全白费了。

他脑中飞快思索。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执法堂好大的威风。”

所有人转头。

一个佝偻的身影，拄着扫帚，慢悠悠地走进院子。

扫地老道。

他抬起头，混浊的眼睛扫过那两名执法堂弟子，语气平淡：“测试结果已由掌门和三位长老共同确认，你们执法堂，是在质疑掌门的判断？”

男弟子脸色一变：“前辈误会，我等只是例行询问……”

“询问？”老道打断他，“问完了吗？”

“这……”

“问完了就走吧。”老道挥挥手，“这孩子身子虚，经不起折腾。”

两名执法堂弟子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忌惮。

这扫地老道，他们认识——或者说，整个青云宗都认识。一个在宗门扫了几十年地的怪人，没人知道他什么来历，但连掌门都对他客客气气。

他出面保林闲，这事就麻烦了。

“既然前辈开口……”男弟子咬牙，“我等告辞。”

两人匆匆离开，头也不回。

院子里安静下来。

王大锤长舒一口气，擦擦额头的汗：“多、多谢前辈解围……”

老道没理他，目光落在林闲身上。

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

“苦荆菜……变异了？”

林闲心中一凛。

这老道，果然一直在暗中观察他。

“是。”他老实承认，“弟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种下去三天就长成这样。”

老道走到菜地边，蹲下身，摘了一片叶子，放在鼻尖闻了闻，又用手指捻了捻。

“金属性……还有一丝混沌气息。”他喃喃自语，“果然……”

他站起身，看向林闲：“这菜，你每天吃？”

“是。”

“吃了有什么感觉？”

“身子暖，力气好像大了点。”林闲谨慎回答。

老道点点头，没再多问。

他转身，慢悠悠地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时，忽然停下，回头：

“三个月后的大比，小心周家的人。”

说完，他拄着扫帚，晃晃悠悠地走了。

留下林闲和王大锤面面相觑。

“周家？”王大锤脸色发白，“难道是……那个周家？”

“哪个？”林闲问。

“修仙世家，周家。”王大锤压低声音，“宗门里不少长老都姓周，外门执事有一半是周家子弟。周天宇……就是周家这一代的嫡系。”

林闲沉默。

他懂了。

为什么周天宇敢当众摔玉简，为什么执法堂这么快就找上门。

背后有势力。

“师弟……”王大锤欲言又止。

“没事。”林闲摇头，“兵来将挡。”

他走回桌边，端起那碗已经凉了的冰糖玉浆羹，慢慢喝完。

甜味在舌尖化开。

但心里，却沉甸甸的。

---

午后，王大锤告辞离开。

林闲独自坐在院子里，看着那片紫黑色的苦荆菜，陷入沉思。

老道的话，透露了几个信息：

第一，苦荆菜的变异，和他混沌圣体的气息有关。

第二，周家势力庞大，三个月后的大比，恐怕不止是比试那么简单。

第三……老道在帮他。

为什么？

一个扫地的老道，为什么要帮他这个“废物圣体”？

他想不明白。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需要尽快变强。

不是修炼的那种强。

是肉身的那种强。

他看向苦荆菜。

这些菜，现在每天能提供1%的肉身增强，1天寿命奖励。

如果扩大种植规模呢？

如果培育出更高级的变种呢？

他有了计划。

接下来的三天，林闲几乎没出过院子。

他做了几件事：

小主，

第一，扩大菜地。

他把院子西侧的所有空地都开垦出来，分成三块：一块继续种苦荆菜（第一批变异的）；一块种普通苦荆菜（对照组）；一块种其他凡俗蔬菜——萝卜、白菜、土豆，想看看会不会也变异。

第二，建造暖棚。

用竹竿和油纸搭了个简易的棚子，罩在变异苦荆菜地上。他想试试控制温度湿度，会不会影响生长速度和效果。

第三，记录数据。

每天测量植株高度、叶片大小、色泽变化，记录食用后的感受和系统提示。他甚至尝试不同的烹饪方法：生吃、焯水、清炒、炖汤，想找出效果最好的方式。

三天下来，数据有了初步结论：

变异苦荆菜的最佳食用方式是——生吃嫩叶，每天不超过三片。超过三片效果锐减，且会产生轻微头晕的副作用。

三片嫩叶，能提供约1.5%的肉身增强，1.5天寿命奖励。

也就是说，如果每天坚持吃，一个月后，他的肉身强度能提升45%左右。

虽然还是比不上真正的体修，但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弱不禁风。

而且，寿命也在稳定增长。

第四天清晨，林闲照例摘了三片嫩叶，生吃下去。

【食用铁荆菜（成熟期嫩叶）】

【体质大幅增强（肉身强度+1.5%）】

【寿命+1.5天】

【当前剩余寿命：62年5个月1.345天】

肉身强度累计提升：6%。

他握了握拳。

能明显感觉到，力气变大了。

之前搬那口三百斤的铁锅还需要王大锤帮忙，现在他一个人就能轻松抬起。

皮肤也变得更坚韧——昨天削竹竿时不小心划到手，只留下一道白痕，连血都没出。

虽然距离“硬抗法术”还差得远，但至少……有了希望。

他正想着，院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是赵明。

这个圆脸少年脸上依然带着和善的笑容，但眼神里的探究，比以前更深了。

“林师弟，这几天闭门不出，是在准备大比？”他笑着问。

“休养身子。”林闲淡淡道。

“是该休养。”赵明点头，“不过师弟，有件事……我觉得得提醒你。”

又来了。

林闲心里冷笑，面上不动声色：“师兄请说。”

“是关于王大锤师弟的。”赵明压低声音，“我听说，他最近常往山下跑，和一些来历不明的人接触。师弟，你和他走得近，可要当心。”

林闲看着他：“师兄的意思是？”

“没什么意思。”赵明摆摆手，“只是提醒。毕竟，人心隔肚皮。有些人表面憨厚，背地里……谁知道呢？”

他说完，笑了笑：“那我先走了，师弟好生休养。”

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