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躺平,是一门技术活

系统说过,“凡俗技艺”包括厨艺、木工、垂钓、园艺。

但没说过这些技艺只能用来换寿命。

如果他能把木工做到极致,能不能做出能防御法术的家具?

如果能把厨艺做到极致,能不能做出让人吃了就倒的料理?

这不是修炼,这是技艺。

技艺,理论上不触发“修炼减寿”规则。

林闲眼睛亮了起来。

他起身,走到厨房,拿起那把菜刀。

很普通的凡铁刀,刀刃有些钝。

他走到院子里,从竹丛里又砍下一根竹子。

削皮,分段,打磨。

这一次,他不是随便做做。

他仔细回忆前世在博物馆看过的古代木工工具图样,结合自己有限的木工知识,尝试制作更精细的部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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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

他手里多了一样东西:一把简易的竹弩。

巴掌大小,弩臂是竹片,弩弦是搓细的麻绳(从粗布衣上拆的),弩箭是削尖的竹签。

很粗糙。

射程估计不超过十步。

但,这是武器。

林闲拿起竹弩,对准院墙上一只停着的麻雀,扣动扳机。

咻——

竹签飞出,偏了半尺,擦着麻雀的翅膀飞过。

麻雀受惊,扑棱棱飞走了。

林闲却笑了。

他能做出来。

第一次做,准头差,力道弱,但方向对了。

【制作简易远程武器(竹弩)】

【行为判定:在限制条件下寻求自保手段】

【评级:极具创意】

【奖励:寿命+0.5天】

【当前剩余寿命:61年5个月3.25天】

果然。

系统认可这种行为——不涉及灵气,纯技艺,目的是自保。

林闲放下竹弩,心里踏实了一些。

他继续打磨,又做了几支竹箭,尝试调整弩臂的弧度,让力道更均匀。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太阳西斜,天色渐暗。

林闲把竹弩和箭收好,开始准备晚饭。

还是那些食材——凡米、青菜、黄豆。

这次他多花了些心思:把黄豆磨得更细,过滤得更彻底,煮出来的豆浆更醇厚;青菜用粗盐稍微腌一下,去掉涩味;米饭煮得软硬适中。

简简单单一餐。

但吃得很舒服。

【烹饪凡俗晚餐并用心享用】

【愉悦度评估:中上】

【奖励:寿命+0.15天】

【当前剩余寿命:61年5个月3.4天】

饭后,林闲烧了热水,简单擦洗身子,换上干净的粗布衣。

他走到院子里,躺在竹椅上,看着天色彻底暗下来。

星辰渐现。

灵秀峰的夜晚很安静,远处其他院落有隐约的灯火,那是其他弟子在打坐修炼,或是研读典籍。

只有他这里,黑漆漆的,只有月光。

林闲闭上眼睛。

今天一天,他获得了多少寿命?

早上起床时是61年5个月1.25天。

现在是61年5个月3.4天。

净增:2.15天。

其中,睡觉、发呆等“基础躺平”行为贡献了约0.8天,制作物品、烹饪等“创造性凡俗行为”贡献了约1.35天。

“创造性”的收益率,明显高于单纯躺着。

“所以,不能真的完全躺平……得躺得有意思,躺得有技术含量。”林闲总结道。

他想起明天要去传功堂听课的事。

去,还是不去?

去的话,那种场合下,灵气浓度肯定高,被动扣除会加剧。而且听课本身,算不算“接触修炼知识”?会不会触发惩罚?

但不去的话,显得太不合群,容易引起怀疑。

“得找个理由……”

正想着,系统面板忽然自动弹出。

一条新的提示,缓缓浮现:

【检测到宿主持续处于‘身份伪装’状态】

【当前伪装:体弱多病的混沌圣体】

【伪装完成度:72%】

【建议:补充细节,提升可信度】

林闲一愣。

伪装完成度?

系统连这个都量化?

他仔细回想今天的表现:装虚弱、装无力、对修炼不感兴趣、痴迷凡俗事物……

“72%,也就是还有提升空间。”林闲沉吟,“明天如果去传功堂,可以表现得‘想学但力不从心’,应该能加分。”

他有了决定。

去。

但要以“虚弱”的方式去。

想通这一点,林闲放松下来,很快沉入梦乡。

【进入睡眠状态】

【预计奖励:0.5天/夜(基础)】

【当前心境:安宁,略有谋划】

【加成系数:1.1】

【实际奖励:0.55天】

月光如水。

院子里,竹影摇曳。

角落药圃中,新种的薄荷和紫苏在夜风里轻轻晃动,散发出淡淡的、清凉的香气。

远处山峰上,某处洞府内。

玄云真人睁开眼,看向灵秀峰方向。

“第一天,没有修炼,没有听课,在院子里捣鼓凡俗之物……”

他面前悬浮着一面水镜,镜中正是林闲的小院——画面模糊,只能看到轮廓,看不到细节。这是护山大阵的监控功能,元婴长老有权限查看内门区域的大致情况。

“是真虚弱,还是……另有所图?”

玄云真人手指轻叩膝盖,陷入沉思。

半晌,他摇摇头,闭上眼。

“再观察两日。”

水镜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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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更深。

灵秀峰山脚,杂役区。

一个穿着灰袍、佝偻着背的老道,正慢悠悠地扫着山道上的落叶。

扫帚划过青石,沙沙作响。

他忽然停下动作,抬起头,看向半山腰林闲小院的方向。

混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石磨……竹弩……”

“小子倒是会想办法。”

他低下头,继续扫地。

扫着扫着,嘴里哼起一支不成调的小曲。

曲调古怪,忽高忽低,在寂静的夜色里飘出很远。

山道上,几只夜栖的鸟儿被惊醒,扑棱棱飞起。

老道也不在意,继续哼着,扫着。

仿佛这天地间,只有他一人,一扫帚,一夜色。

以及,那无人听懂的古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