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被接起,传来苍老的声音:“是彦斌吗?”
“是我,老师。”
柯桥生语速很快:“电话费贵,长话短说。你回国吧,我给你账上打了笔钱,去买机票。我帮你拿到了几天后发布会的名额。”
林彦斌张了张嘴:“老师,我……”
柯桥生轻轻叹气:“我都听说了,回来吧。”
林彦斌沉默,不知该说什么。
听对面没有回应,柯桥生知道这学生又开始倔。
又不能明说,只好含糊提醒:“我在国内给你找了份工作,尽快回来。还记得学校的栀子花吗?”
“啪”一声,电话挂断,刚好一分钟。
林彦斌低头若有所思。“栀子花”是他和柯老师约定的暗号。
可他仍然不甘心,不甘心这样一事无成的回去。
但是想到老师,想到父母………
犹豫了两天,他还是向迪夫教授提出了辞职。
迪夫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听完林彦斌平静的陈述,脸上非但没有不悦,反而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愉悦。
“当然可以,林。”他甚至没有一句挽留,随手抽出一张表格推过来,“签个字,去行政部办手续吧。”
语气平淡得像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杂事。
林彦斌的离开早在他意料之中,甚至是他乐于见到的结果——又少了一个“异类”。
若不是院长不同意,他恨不得把所有非白人都清出去。
而在他手下,他永远不会让“下等人”出头。
林彦斌拿起那张轻飘飘的表格,默默签下名字,没再看迪夫一眼,转身准备离开这间装潢考究的办公室。
迪夫愉快地给自己倒了杯酒:“林,希望我们永远没有再见的机会。”看来他还是太善良了,下等人就应该去垃圾场腐烂。
林彦斌脚步未停,拉门离去。
后续手续办得出奇顺利,顺利得让他心头发沉。
走出行政楼,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眯起眼,望着研究所里那些步履匆匆、抱着书本或器材的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