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人为刮过的痕迹。
不是磨损,是有人刻意削去什么。
正欲细究,身后传来脚步声。她迅速合衣,转身。
是云娘,端着一碗姜汤:“夜里风大,您喝点暖身子。”
江知梨接过碗,喝了一口。辛辣顺着喉咙滑下,胃里渐渐发热。
“你也去歇着吧。”她说,“明早还要赶路。”
云娘应了声,退下。
江知梨站在原地,直到姜汤见底。她将空碗递给船工,低声问:“这船,是你自家的?”
“是。”船工答,“祖上传的,跑了二十多年水路。”
“可信?”
船工一愣,随即挺直腰:“我这条命,值不了几个钱,但信誉比命重。”
她点点头,不再多言。
回到舱中,她取出随身布包,打开一角,露出半截银针。针身细长,寒光隐现。她一根根数过,确认无误,重新包好。
躺下前,她最后看了一眼窗外。
江水无声流淌,载着月光,奔向未知远方。
她闭上眼。
第三段心声迟迟不来。
但她知道,一定会来。
就像死亡总会敲门,只不过早晚而已。
翌日清晨,船入江南腹地。两岸杨柳依依,桃花盛开,粉白一片。水道交错,小桥横跨,偶有乌篷船迎面驶来,艄公哼着小调。
江知梨掀开帘子,第一次露出些许笑意。
“到了。”她说。
云娘站在她身旁,望着眼前如画景致,轻声道:“真美。”
江知梨没接话。她盯着远处一座石桥,桥上有女子撑伞走过,裙裾飘动,像幅活过来的画。
但她心里清楚。
美景当前,杀机亦近。
她摸了摸胸口的金牌,低声说:
“准备下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