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你。”
他皱眉,“等我做什么?我不是说了,以后不用你亲自送,让门房收就行。”
她说:“我想亲耳听你说一句话。”
他不耐烦了,“什么事非得现在说?我还有事。”
“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他笑了下,“这话从何说起?”
“我听见了。”她声音很轻,“昨晚在磨坊,你说只要娶我,就能拿到地,还能换个前程。”
他脸上的笑僵住了。
她盯着他,“你说我是洗衣丫头,不懂事。你说只要我签字,就再也反悔不了。”
他沉默片刻,忽然叹气,“阿菱,你听我解释。”
“我不需要解释。”她打断他,“我就想知道,你有没有一刻,是真的对我动过心?”
他看着她,眼神变了。不再是平日的温和,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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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心?”他摇头,“你觉得我会对一个洗衣的姑娘动心吗?我沈文远再不成器,也是侯府旁支。我读书,我写字,我比那些嫡系之外的杂役强得多。我要的是机会,不是拖累。”
她浑身发冷。
“那你之前对我好,都是装的?”
“不然呢?”他反问,“你以为我为什么天天来取衣裳?你以为我真关心你父亲的身体?我只是在等时机。等你对我放下戒备,等你愿意嫁我。结果你倒好,自己撞破了事。”
她站起来,手指掐进掌心。
“所以你根本不在乎我。你在乎的,只有那块地,只有你的前程。”
他没否认。
她忽然笑了,“你知道吗?我本来打算今天把荷包给你。我绣了三天,绣了一朵莲。我说服自己,哪怕你对我有一点点真心,我都愿意赌一次。”
他不说话。
“可你现在告诉我,一切都是假的。”她声音低下去,“连你对我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是为了骗我签字。”
他终于有些不安,“阿菱,你别这样。这世上,感情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你要活下去,就得抓住实际的东西。那块地,就是我的机会。”
“你的机会,是要踩着我上去?”
“这不是踩不踩的问题。”他说,“这是选择。我选了对自己有利的路。你要是聪明,就该帮我。等我有了立足之地,不会亏待你。”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陌生。
这个人,她曾以为懂她辛苦,知她不易。可现在她才明白,他看她的目光,从来都不是怜惜,而是算计。
她放下木盆,从怀里掏出那个荷包。布是新的,线是蓝的,莲花绣得细致。
她把它放在石桌上。
“这个,还给你。”
他伸手要拿。
她按住,“不是给你的。是扔掉的。”
他脸色变了,“阿菱,你别冲动。那地的文书还没改,只要你点头……”
“我不会签字。”她说,“那地是我爹一辈子挣来的,不是谁都能拿去换前程的。你想要,去找别人。我不拦你。但别再来找我。”
她提起空木盆,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