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肆肆六

那汤熬得极透,带着点鱼骨炖出的油脂香,却一点不腻,反而鲜得恰到好处,像是把整条河的灵气都融在了里面。

碗底沉着几片雪白的鱼肉,应该是当地特有的河鱼,刺少肉嫩,轻轻一抿就化在嘴里,带着点土腥味却不冲,反而衬得鱼汤更鲜了。

撒在上面的香菜、薄荷和柠檬叶是点睛之笔,香菜的浓、薄荷的凉、柠檬叶的微酸,混在一起中和了鱼汤的厚重,让每一口都带着清爽的层次。

最后那点红油也恰到好处,只在舌尖留下一丝淡淡的辣意,像是给这碗面添了点活泼的尾调。

王浩咂咂嘴,又端起碗,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大口面汤。温热的汤滑过喉咙,留下满口鲜醇,连带着胃里都暖烘烘的,舒服得让人想眯起眼睛。

他放下碗,心里忍不住把这碗鱼汤面和淮市的鳝鱼面做了对比。

缅甸的鱼汤面胜在一个“鲜”字,汤头是纯粹的河鱼本味,配上香草和柠檬叶,带着股野性的清爽,像是在河边吹着风吃鱼,直白又热烈;

而淮市的鳝鱼面则讲究一个“浓”,鳝鱼用猪油爆炒出香,再勾上薄芡,浇在筋道的手擀面上,每一口都裹着醇厚的酱汁,带着烟火气的温润,像是坐在老面馆里听着街坊聊天,踏实又熨帖。

一个是清冽的河鲜,一个是浓郁的家常,口感、风味、甚至背后的烟火气都截然不同。

王浩又夹起一筷子米线,心里却明镜似的——这两种面确实各有千秋,鱼汤面新奇美味,值得一试;但要说偏爱,他还是会毫不犹豫地选鳝鱼面。

没办法,这华国胃就是这么实在。

异国美食再惊艳,尝个新鲜、品个特色足够了,可真要天天吃,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就像这碗鱼汤面,鲜得让人叫好,却少了点家乡的烟火气,少了点从小吃到大的熟悉感。

他抬眼看向正在埋头吃面的阿鬼和王毅锋,笑着扬了扬下巴:“怎么样?这鱼汤面没让你们失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