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喝了口粥,勺底碰着碗沿发出清脆的响,“就像我刚参军那会,五公里越野跑到吐,可看着身边的人都在往前冲,自己咬着牙也得跟上。
大家伙一起扛着,就觉得浑身是劲,一歇下来啊,骨头缝里都透着酸。可第二天哨声一响,照样爬起来跟没事人似的。”
说到这儿,他突然停住了,低头舀起一勺粥,慢悠悠地喝着,像是忘了后面的话。
王浩和阿鬼正听得入神,见他没了下文,都忍不住往前凑了凑。阿鬼憋不住追问:“然后呢?第二天之后呢?”
那战士抬眼眨了眨,像是才反应过来:“什么然后?哦——你说然后啊。”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然后就是习惯了呗。”
这话一出,桌上的几个战士都低低地笑了起来,肩膀一耸一耸的,连喝粥的动作都带着抖。
王浩和阿鬼却像被堵住了嗓子眼,馒头含在嘴里嚼也不是咽也不是,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别提多难受了。
“你们也不用这样。”
王毅锋不知什么时候端着餐盘走了过来,放下碗时特意敲了敲桌子,“部队里嘛,就是这样。不管是谁来,一开始觉得新鲜,觉得苦觉得累,熬着熬着,也就成了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他夹起一筷子咸菜,慢悠悠地说:“就像这小米粥,刚来的新兵嫌糙,喝惯了反而觉得比大米粥暖胃。训练也一样,现在觉得累得扛不住,等下个月再看,这点强度根本不算啥。”
阿鬼摸着后脑勺笑了,往嘴里塞了块发糕:“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是这么回事。”王浩也松了口气,端起粥碗喝了一大口,温热的米粥滑进胃里,刚才那点“难受”,倒像是被粥香冲淡了。
食堂里的喧闹渐渐浓了,筷子碰碗的脆响、战士们的说笑声、偶尔响起的咳嗽声,混着食物的香气,透着股踏实的烟火气。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每个人的餐盘里投下亮斑,也照亮了王浩嘴角那抹释然的笑。
三人吃完饭,没跟着大部队回营房,而是并肩往办公楼走。阳光透过路边的梧桐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踩上去像踩着碎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