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扎眼的是绿化带里种的睡莲——不知哪个花农漏了几株，淡紫色的花苞在晨光里晃着，像未眠的眼。

阿鬼忽然指着窗外：“浩哥你看，那棵芒果树去年被虫蛀了，现在竟长出了新枝。”树干上缠着的祈福红布条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树下摆着个缺角的瓷碗，里头盛着清水——是老街居民给流浪猫留的“甘露”。

泰缅边境渡口远远望去像锅煮沸的粥。

铁栏杆外停满了各式车辆，摩托车、皮卡、甚至还有运货的三轮车，车斗里堆着行李卷和陶罐；

栏杆内是攒动的人头，有人抱着孩子踮脚张望，有人举着皱巴巴的车票大喊同伴，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拿着喇叭维持秩序，泰语指令混着湄公河的浪声，变成一片嘈杂的嗡鸣。

“护照拿好。”王浩摸了摸贴在内袋的证件，指尖触到阿鬼塞的椰丝球——油纸被体温焐得发软，椰香混着汗味，竟让人想起之前街头的夜市。

阿鬼忽然拽了拽他袖子，下巴朝检票口扬了扬：穿花衬衫的男人正扒着栏杆吵架，手腕上的金表晃得人眼晕——是贺图手下的小头目，此刻正挥舞着泰铢想插队，却被戴红袖章的志愿者拦住。

队伍往前挪时，王毅锋忽然指着河对岸的吊脚楼：“浩哥你看，那房子挂的是暹罗国旗。”

木质楼体上，蓝白红三色旗在晨风中飘着，楼檐下用泰文写着“湄公河驿站”——那是跑泰缅货运的中转站，此刻却临时改作跨境通道，门口堆满了等待查验的行李。

轮到他们检票时，阿鬼忽然把椰丝球塞给检票员——个戴草帽的泰国大姐，大姐愣了愣，接过去时指尖触到他掌心的茧子。“??????????（谢谢）。”

阿鬼用生涩的泰语说，大姐忽然笑了，从口袋里掏出颗榴莲糖塞给他：“???????????????????????（去泰国吃榴莲吧），????????（超好吃）。”

通关桥板晃悠着搭上对岸时，王浩听见身后传来小孩的哭声——穿泰式童装的小姑娘被妈妈抱着跑，鞋子掉了一只，却顾不上捡。

阿鬼忽然蹲下身，把自己脚上的新鞋脱下来，塞给小姑娘：“?????? ?????????待会????????（穿着，别扎脚）。”他光着脚踩在水泥地上，脚底的老茧蹭过温热的地面，却觉得比任何时候都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