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它的第九尾，力道悄然松了几分。

楚天趁机撑起身体，从泥沙中拔出身躯。他半跪于冥河底，浑身湿透，金血混着泥水不断滴落。他抬头看着那庞大的狐形身影，看着它背后密布的锁链虚影，忽然觉得，这场对峙从一开始就不该是敌我。

“你不能回头。”楚天低声说，“是因为一旦回头，就会看到自己背上的伤？还是因为……你怕我看到你为我做过什么？”

白泽的身体微微一震。

九条尾巴同时停滞，连那紊乱的文字也短暂凝固。

然后，它缓缓闭上了眼。

不是回避，也不是拒绝，而是一种近乎疲惫的妥协。

楚天缓缓站起，一步，一步，走向它。

每走一步，冥河的水流便轻一分。他知道这很危险，只要对方一个念头，就能让他彻底湮灭。但他必须靠近。他必须确认一件事。

当他走到距离白泽不足三丈时，它终于再次开口。

声音极轻，几乎被冥河的余波吞没：

“我……只是……没能……”

又是这三个字。

和上一章最后那句“回头见”一样，戛然而止。

可这一次，楚天没有追问。

因为他看见，白泽的第九尾尾尖，那三个古篆“莫回头”，右下角的划痕，正在缓缓渗出血丝。那不是文字的磨损，那是它用自己的血，在一遍遍重写这个警告。

它在提醒他。

也在阻止自己。

楚天停下脚步，左手缓缓抚上左胸丹炉印记。丹书安静下来，残片沉寂，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可他知道，有些事已经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被追杀的逆命者。

而它，也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监察者。

他们都是困在规则里的囚徒。

“如果你真的撑不住了。”楚天望着它，声音平静，“那就别撑了。”

白泽没有回应。

但冥河的水流，第一次，出现了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