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实终究是现实,我还是要面对,还是要回到那些让我厌恶的地方,还是要踏上那冰冷的台阶,还是要推开那沉重的房门,还是要走进那栋像牢笼一样的建筑,还是要在那些喧嚣和压抑中,继续煎熬,继续挣扎。没有办法,这就是生活,这就是我的命运,我改变不了,只能被迫接受,只能把所有的抗拒和厌恶藏在心里,只能蜷缩在角落里,默默承受这一切,什么话都不想说,什么事都不想做,就这样看着时间一点点流逝,看着自己的生命一点点走向尽头,看着这世间的肮脏和恶心,继续在没有救赎、没有希望的日子里,苦苦前行。
唉,没啥意思,真的没啥意思,这日子过得太煎熬了,太麻木了,太枯燥了,没有一点色彩,没有一点温暖,没有一点值得留恋的东西,可就算这样,还是要撑着,还是要活着,还是要往前走,或许这就是人生吧,从来没有什么容易,从来没有什么救赎,从来没有什么拯救,只有一个固执到死的白痴,闭不上眼睛,不甘心,在苦苦挣扎,撑不住的时候,也只能强撑着,看着自己眼底的血丝越来越多,看着自己的疲惫越来越深,看着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差,却还是不愿意放弃,还是想凭着那一点点不甘,继续在这苦难的世间,艰难地活着,哪怕最后什么都得不到,哪怕最后还是会归于虚无,也不想就这样认输,不想就这样闭上眼睛,不想就这样遗憾地离开。
好了,不说了,再多的抱怨,再多的感悟,再多的不甘,也改变不了什么,我还是要进去了,还是要回到那个让我厌恶的地方,还是要在那些喧嚣和压抑中,继续我的生活,继续我的挣扎,继续我的孤独,继续在这没有容身之所、没有救赎的世间,苦苦前行,直到生命的尽头,直到回归虚无,直到消散在幽深的黑暗里,再也不醒来,再也不用面对这世间的一切……
(二)
你不必如此,没有什么叫什么是必须的,应该的。
我总在反复钻牛角尖,那些人到底凭什么能忍受?凭什么能心安理得扎在阴暗潮湿的角落里,窝吃窝拉,把自己泡在醉生梦死的酒色泥潭里,连半分挣扎的念头都没有?我拼尽全力也无法理解,起初还恍惚觉得,或许他们天生就带着堕落的底色,像战锤里混沌四邪神纳垢的神选,生来就契合那份糜烂与颓败,可越琢磨越清醒,根本没有什么天生堕落,不过是有人亲手推开了逃离的门,却转身一头扎进沉沦里,心甘情愿被欲望裹挟,丢光了所有理想与底线,只贪恋低级放纵的快感,把麻木当解脱,把糜烂当常态,这种主动拥抱黑暗的懦弱,比困在绝境里更让人不齿。
小主,
这世上从没有绝对的平衡,偏偏有人捧着所谓的中庸之道自欺欺人,标榜自己中立、两不沾,难道不可笑吗?这种狗屁的中立,不过是块遮羞布,遮住了他们不敢亮明立场的懦弱,遮住了他们漠视一切的麻木。他们既不敢戳破自甘堕落者的荒唐,不愿斥责那份主动沉沦的卑劣,也不肯共情那些想逃却逃不了的人,不愿伸手拉一把被困在绝境里的灵魂,躲在旁观者的安全区里装通透、扮清醒,看似不偏不倚,实则是对生活的逃避,对对错的回避,是最虚伪的冷血,这种自欺欺人的中庸,根本就是对底线的践踏,恶心又荒诞,连反驳都觉得多余,只觉得可笑又可悲。
就像这两天的梦,也跟我的人生一样,混乱、模糊,抓不住完整的轮廓,好多片段早就随着清醒的瞬间消散,像被风揉碎的雾,连残影都留不下,只剩零星碎片在脑海里晃荡,拼不出完整的模样。勉强记起一个梦,像是走在一条没有尽头的通道里,两侧种满了乱七八糟的树,还有挂着果实的果树,枝叶疯长,繁密得遮了半片天,恍惚间竟有几分印度那烂陀的古朴虚幻,说不出的诡异又迷离,通道两旁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佳肴珍馐,琳琅满目,香气似有若无地飘着,脚下还浮着淡淡的云气,软乎乎的,像舞台上干冰造的幻境,踩在上面轻飘飘的,分不清是醒是梦,剩下的细节怎么绞尽脑汁都想不起来,只留着一丝朦胧的恍惚,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看不真切。
还有一个梦更显杂乱,竟然是去了西藏,住在一家不知名的宾馆里,明明出发时是孤身一人,可不知何时,家人、同学、朋友都挤在了一起,喧闹声、笑声、争执声搅成一团,乱哄哄的没个章法。后来又跟着一群人去拉萨看布达拉宫,望着那座宏伟的建筑,心里没什么波澜,只觉得茫然,再后来又莫名跟着爬雪山,具体是哪座山、爬的过程里发生了什么,都记不清了,只残留着一些啼笑皆非的片段,有开心的瞬间,也有糟心的琐事,杂七杂八地缠在一起,醒来后脑子昏沉得厉害,那些画面像退潮的海水,一点点从记忆里褪去,到最后只剩模糊的印记,怎么都拼凑不完整,连自己都觉得荒唐。
可我的记忆本就如此,从来都是模糊又混乱,像蒙着一层洗不净的灰,那些悲惨的过往,那些熬不完的苦日子,那些扭曲压抑的童年时光,好多细节明明就压在心底,却怎么都记不真切,可那种深入骨髓的痛苦,那种蚀骨的委屈,从来都没消散过,日复一日沉甸甸地压在心上,喘不过气。如今被困在南方这片潮湿的土地上,过着苦逼又麻木的打工生活,身体越来越孱弱,精神早就被消磨得濒临崩溃,一天天过得萎靡不振,没有盼头,没有力气,连对生活的一丝热忱都被磨平了。
有时候看着镜里麻木的自己,看着眼前一眼望到头的日子,总觉得没什么可说的,也没什么可写的,日子过得枯燥又乏味,所有的情绪都被麻木包裹着,想发泄却找不到出口,想挣扎却没力气抬头。那些想不通的人和事,那些记不清的梦,那些挥之不去的伤痛,还有这暗无天日的生活,全都搅在一起,缠成一团乱麻,勒得人快要窒息。我看不惯自甘堕落的卑劣,心疼被困绝境的无奈,鄙夷中立中庸的虚伪,也厌恶如今麻木的自己,记忆模糊,生活灰暗,身心俱疲,连好好梳理情绪都做不到,这样的日子,这样的人生,真的太煎熬,太无聊了,可又只能一天天熬着,任由自己陷在这份混沌里,连逃离的勇气都快没有了,只剩满心的困惑与压抑,在岁月里慢慢腐烂,慢慢沉沦,连反抗都显得苍白又无力。
(三)
醒来时枕头上的汗渍已经凉透,黏在颈侧像块湿冷的布,拽得人心里发沉。眼皮重得掀不开,脑子里是被揉烂的混沌,昨晚的梦境碎成无数片,散在记忆的褶皱里,指尖刚触到一点边缘,就顺着缝隙滑了下去,抓不住完整的轮廓。唯有两个片段像烧红的铁,烫在意识里,怎么都抹不掉——一是冰冷的铁窗,灰扑扑的囚服裹着僵硬的身体,空气里飘着铁锈和霉味,日子长得没有尽头;二是走出监狱大门的瞬间,正午的阳光扎得眼睛生疼,眼泪涌上来时,世界都成了模糊的光斑,脚下的路泛着白,心里攥着个没说清的念头:要去某个地方,可那个地方的名字、模样,全沉在雾里,怎么想都抓不住,只剩一股空落落的慌,堵在胸口闷得喘不过气。
其实不止是梦,这些年我的记性早就坏透了,像是脑子里生了层厚厚的锈,把过往的时光都裹得严严实实,偶尔漏出来的碎片,要么是尖锐的疼,要么是麻木的空,连带着当下的日子,都过得浑浑噩噩。前阵子下班回出租屋,走到楼下才想起钥匙落在车间的储物柜里,折回去找时,组长已经锁了门,只能蹲在工厂门口等第二天开门,夜里的风灌进衣领,冷得人发抖,可我盯着地面,连难过都提不起劲,只觉得可笑——我连自己的钥匙都守不住,又怎么守得住那些没说出口的委屈,那些撑着我活下去的念想?还有一次买了菜回家,洗菜时把手机放在灶台边,吃完饭收拾碗筷,才发现手机不见了,翻遍了出租屋的每个角落,最后在垃圾桶旁找到,屏幕碎了一道裂痕,像我此刻的人生,满是破洞,连修补的力气都没有。别人能清晰地说起昨天吃了什么、见了谁、做了什么,可我转头就忘,有时候坐在流水线前,手里拿着零件,突然就愣住了,忘了下一个步骤该做什么,组长的骂声从身后传来时,才猛地回过神,慌忙低头干活,指尖的零件滑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轰鸣的车间里,像一根细针,扎得人心里发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我总怕自己哪一天会把所有事都忘了,忘了自己是谁,忘了从哪里来,忘了吃过的苦,可那些刻在骨头里的疼,偏偏记得最清楚,哪怕细节已经模糊,那种蚀骨的委屈和绝望,还是会在某个瞬间涌上来,把我淹没。就像童年的家,北方的小土坯房,墙皮掉了一块又一块,冬天漏风,夏天漏雨,屋檐下的蛛网结了又破,破了又结,像极了那个家给我的感觉,从来没有过安稳。爸妈的争吵是童年里最常听的背景音,摔碎的碗碟、刺耳的辱骂、摔门而去的声响,日复一日在小屋里回荡,我缩在炕角的旧被子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耳朵堵着棉花,还是能听见那些伤人的话,像刀子一样,一刀刀割在心上。他们很少管我,早上醒来炕是凉的,锅里没有热饭,我就摸出前一天剩下的凉馒头,就着自来水啃,馒头硬得硌牙,咽下去时喉咙发疼,可我不敢哭,怕被他们看见,又要挨骂。有一年冬天,我冻得手脚生疮,红肿的皮肤裂开一道道口子,渗出血水,疼得睡不着觉,夜里偷偷哭,眼泪落在被子上,冻成小小的冰粒。我拉着妈妈的衣角,小声说脚疼,她却一把推开我,不耐烦地吼:“哭什么哭?冻死了才好,省得添乱!”那一刻,我看着她冷漠的眼神,心里的光一点点灭了,原来我在她眼里,不过是个累赘。后来邻居家的小孩丢了新买的玩具车,跑到我家告状,说我偷了他的东西,爸妈连问都没问,就把我按在地上打,巴掌落在背上、胳膊上,火辣辣的疼顺着骨头缝钻进去,我哭着喊“我没偷”,嗓子都喊哑了,可他们根本不听,爸爸的鞋底抽在腿上,妈妈站在一旁骂,说我没教养、是小偷。我趴在冰冷的地上,看着地上的泥土,眼泪混着泥土流进嘴里,又苦又涩,那一刻我就知道,这个家,从来都没有我的容身之处,我像个多余的人,在黑暗里独自挣扎,没人看见,没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