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的行人纷纷侧目,有人惊奇,有人嘲笑,更多的人拿出了手机。闪光灯和镜头,像一把把无形的刀,剐着她们的尊严。
徐茜感觉自己的肺快要炸了,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屈辱和愤怒。她想停下来,想对着那些镜头大吼,想把这身破裙子撕成碎片。
但熊黑猗没有停。
她像一架设定好程序的机器,维持着固定的频率和步伐。汗水浸湿了她的额发,紧贴在苍白的脸颊上,紧身皮衣因为汗湿而更加黏腻,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
可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惊恐和迷茫,也不是训练室里的哀求。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从灰烬里燃起的火。冰冷的、燃烧的、要将一切焚毁的火。
皇祖母曾教导她,真正的皇室,在面对民众的审视时,永远不能显露脆弱。哪怕内心已经千疮百孔,表面也要维持神只般的威严。
她以为自己忘了。
原来,这些教诲早已融入血液,成为本能。
当尊严被践踏到泥土里时,唯一能做的,就是从泥土里站起来,带着一身的污秽,告诉所有人——我,还没倒下。
终于,她们重新跑回了公司大门。
徐茜一进门就瘫软在地,扶着墙壁剧烈地喘息。
熊黑猗却站着,她走到大厅中央那面巨大的落地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镜子里的人,狼狈、滑稽、像个笑话。
黄昏的光从玻璃门外透进来,给她镶上了一道金边。
她缓缓抬起手,擦掉脸上的汗水和不知何时落下的一道泪痕。然后,她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电梯。
铁链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回荡,每一步都坚定得可怕。
“叮。”
B训练室的门被推开。
张沈薇正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甚至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