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遇到了她。”奥瑟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奇怪，“另一个莉莉薇。”

林的身体僵住了。

“她看起来……很小。”奥瑟描述着，“大概七八岁的样子，天青色的头发，穿着白色的裙子。她叫我‘金色的哥哥’，说自己是这座城堡的公主。”

奥瑟详细描述了与小莉莉薇的相遇——她的天真，她的孤独，她的哭泣。他讲述了小莉莉薇警告他进入王城会很危险，讲述了小莉莉薇说“那个人已经是莉莉薇这边的人了”，讲述了小莉莉薇蹲在地上哭泣，说想找爸爸妈妈。

“她就像……就像迷路了很久的孩子。”奥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同情，“所以我安慰了她，和她做了约定——等我找到林，就回来陪她玩。”

林的大脑在疯狂运转。另一个莉莉薇？天青色的头发？七八岁的外表？这和他认识的幽灵公主莉莉薇完全不同——莉莉薇是十四岁左右的少女模样，淡蓝色的半透明身体，总是带着温柔的微笑。

“然后我进入了王城。”奥瑟继续说，“但进去后，我发现……我还在门口。德米特和维罗妮卡昏迷在台阶上，时间从下午变成了黄昏。大门又变回了只开一条缝的状态。”

他抬起头，看着林：“那个时候，我明白了——我们之前经历的一切，从离开王城开始，就陷入了幻境。那个幻境是为了让我们彻底忘记林。在我们完全遗忘之前，我们不会醒来。”

林点了点头。这和他猜测的一样。

“然后我就全部想起来了。”奥瑟的声音有些颤抖，“所有的记忆都回来了——林，幽灵公主莉莉薇，林把我推开的那一刻……全部，全部都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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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继续说：“我看着昏迷的德米特和维罗妮卡，犹豫了很久。小莉莉薇警告过，进入王城会很危险，可能会死。我不想让他们因为我而陷入危险……我也不能替他们做决定。”

奥瑟的声音变得坚定：“所以最后，我一个人进来了。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找林。这些潜入的技巧……都是林教我的。”

林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骄傲，感动，心疼……种种情感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喉咙再次发紧。

从奥瑟的口中，林得知奥瑟进入王城后，是一个人静悄悄的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搜寻他的。这些潜入的知识，都是奥瑟跟着林学的。

奥瑟会注意脚步声，会观察环境，会利用阴影隐藏自己，会判断哪些房间可能有人。他甚至记得林教过的一些小技巧——比如如何判断门后是否有人，如何在不发出声音的情况下移动。

就连林都有点惊讶——刚才奥瑟推门进来时，几乎完全没有脚步声，连他都以为是莉莉薇飘进来了。

“然后我就找到了这里。”奥瑟结束了讲述，“我听到了林房间里有声音，就悄悄推门进来了……然后……就看到了林。”

他抬起头，蓝色的眼眸中满是后怕：“如果我晚来一步……如果我没有恢复记忆……如果我没有找到这里……”

林握住了奥瑟的手：“但你来了，奥瑟。你做到了。”

奥瑟点了点头，但随即，他的表情又变得困惑：“林，为什么会有两个莉莉薇？她们是同一个人吗？还是……”

林摇了摇头，他的眉头紧锁，大脑开始疯狂运作。

又冒出来了一个小莉莉薇。虽然听奥瑟说是在幻境里遇到的，但再加上幽灵公主莉莉薇的那些矛盾行为——她在话语中的矛盾，她在后厅拿着蛋糕的奇怪表现——林已经确信：莉莉薇一定还瞒着自己什么极其重要的消息。

而且，这个消息很可能与“小莉莉薇”有关。

这个认知让林反而松了一口气。

看来自己怀疑莉莉薇，不是自己精神出问题了，不是因为这些天的孤独和压力产生了妄想。那些不对劲的感觉，那些矛盾的行为，那些欲言又止的瞬间，都是真实存在的。

林的大脑飞速运转着。两个莉莉薇，一个十四岁左右的幽灵公主，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小女孩。她们都自称是塞拉斯菲尔的公主，都拥有控制王城的能力，都能制造幻境……

是分裂的人格？是不同时期的灵魂状态？还是……完全不同的两个存在？

林想起她在后厅拿着蛋糕时说的“我已经忘了蛋糕……甜的味道是什么味道”。那些话里透露出的，是一种对“活着的感觉”的渴望，一种对“人类体验”的饥渴。

而小莉莉薇，根据奥瑟的描述，更像是一个被困在童年时期、永远长不大的灵魂。她天真，孤独，渴望陪伴，就像……就像被定格在某个时间点的孩子。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林脑海中成形。

但他还需要更多证据。

“总之，维罗妮卡和德米特那两个没出事就好，奥瑟！”林的声音变得严肃，“这个小莉莉薇这件事非常重要。等会我们见到这里的莉莉薇的时候，先隐藏起来，不要透露给她。”

奥瑟点了点头，但他看起来更加困惑和担心了：“林……这里的莉莉薇她有没有伤害过你？！她是好人还是坏人？！”

他握紧了拳头，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别担心，我会保护好林！”

“不管她有什么目的，如果她伤害林，我就不会原谅她。”

林欣慰地点了点头。奥瑟的成长超出了他的想象——那个曾经连说话都不敢的孩子，现在却能用如此坚定的语气说要保护他。

“嗯，我相信奥瑟。”林微笑着说，“莉莉薇并没有伤害我……反而至少现在还对我挺关心的……她给我准备食物，给我安排房间，陪我聊天，还……”

他顿了顿，想起了莉莉薇那些温柔的笑容，那些关切的询问，那些小心翼翼的照顾。

“她对我很好。”林最终说道，“但……她一定对我隐藏了什么重要的事情。那些事情，可能关系到我们能否离开这里，也可能关系到……她真正的目的。”

奥瑟突然抓住了林的手。他的手温热而有力，紧紧地握着林的手，仿佛要将自己的决心通过这种方式传递给林。

“不管会发生什么，”奥瑟的声音虽然轻，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决定不要跟林走散了。”

他抬起头，直视着林的眼睛：“无论前方有什么危险，无论莉莉薇隐藏了什么秘密，无论我们要面对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林不能再一个人扛了，我也……我也要保护林。”

林看着奥瑟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反手握住了奥瑟的手，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林说，“我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