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壁上那些模糊的壁画,虽然色彩剥落、人物形象难辨,但依稀能看出流畅的笔触和宏大的叙事场景;支撑着穹顶的无数根石柱,每一根上都雕刻着复杂而精致的花纹,有缠绕的藤蔓,有奇异的花朵,甚至还有一些从未见过的生物形态,虽然布满灰尘,但那份精雕细琢的匠心,依然能让人想象出它们曾经在灯火辉煌下,是何等的金碧辉煌、美轮美奂。
“这地方真是……渗人。” 维罗妮卡小声地嘟囔着,她不自觉地用双臂抱紧了自己,尽管穿着厚实的斗篷,那股子从石头缝里渗出来的、阴冷的寒意,还是让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又冷又湿,还有股怪味道……真讨厌这种感觉。” 她讨厌这种无法掌控的环境,这让她身为伊格尼斯家大小姐的优越感和安全感荡然无存。
相对而言,奥瑟是四人中较为冷静的一个。他很快从最初的震撼中回过神来,转而思考起实际问题。他转向林,声音清晰而稳定:“嗯……林,这里太大了。我们要从哪里开始调查呢?”
林闻言,习惯性地抬手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陷入了思考。“既然是调查闹鬼幽灵事件,” 他沉吟着说,目光扫过那些深邃的通道,“那首要目标,肯定得是先找到幽灵的踪迹来说……否则我们调查什么?”
“好诶!” 林的话音刚落,德米特再次就像被点燃的炮仗,瞬间兴奋起来,刚才那点谨慎和紧张立刻被抛到了九霄云外,“那我们快去找!管它是什么幽灵还是鬼魂,我要让那些装神弄鬼的家伙尝尝我德米特里安·莱茵哈特的莱茵剑技!” 他意气风发地挥舞了几下手中的短铁剑,银亮的剑身在微弱光线下划出几道弧光,一副迫不及待要为民除害(或者说,与超自然生物一较高下)的架势。
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维罗妮卡。一听到“找幽灵”这三个字,她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几分,声音也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颤抖:“找……找幽灵?!林,你、你疯了吗?!” 让她这个最怕这些神神鬼鬼东西的人,主动去找幽灵,这简直比让她连续上十节礼仪课还要折磨。
林无奈地耸了耸肩,脸上露出一副“不然呢?”的表情:“不然我们来这儿干嘛的?观光旅游吗?大小姐,任务清单上写得清清楚楚——调查幽灵闹鬼事件。”
奥瑟没有参与关于是否要找幽灵的讨论,他显得更为务实。他环顾着四周那数十个甚至可能上百个黑黢黢的出口和房间入口,提出了一个非常现实且关键的问题:“可是,林,这里太大了,房间和通道多得数不清。我们该从哪里找起呢?”
这个问题像一盆冷水,让有些发热的头脑瞬间冷却下来。确实,面对如此庞大复杂的宫殿群,漫无目的地寻找,不仅效率低下,而且极其危险。谁也不知道那些黑暗的通道尽头连接着什么,是更多的房间,是陷阱,还是……他们要找的“东西”。
林赞许地看了奥瑟一眼,点了点头。“说得对,不能乱来。” 他说着,将还在兴奋地东张西望的德米特叫了回来,然后示意其他人都向他靠拢,围成一个小圈。他清了清嗓子,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目光依次从奥瑟、德米特,最后定格在维罗妮卡脸上。
“听着,在开始探索之前,我必须要立一个规矩,也是唯一一个必须绝对遵守的铁律!”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绝对!绝对!绝对不能单独行动或者落单!任何时候,任何情况都不行!哪怕是上厕所也一样!”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维罗妮卡身上,伸出手指,非常明确地指向她:“这一点,尤其是你,大小姐!你是我们当中唯一的女生,但在这里,没有性别特权!我再说一遍,即使你要上厕所,我们也必须所有人一起去!你绝对不能落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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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 维罗妮卡的脸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一直红到了耳朵尖,她那双紫红色的眼眸因为极度的震惊和羞愤而瞪得溜圆,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最不可理喻的话。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因为激动而有些尖锐,“这算哪门子的规矩?!你是变态吗?!竟然……竟然提出这种要求!” 她的狐狸耳朵因为愤怒而紧紧地贴在头皮上,身后那条蓬松的大尾巴更是炸开了毛,激烈地左右甩动,显示着主人内心的滔天怒火。
一旁的德米特也显得十分尴尬,他挠了挠自己脸颊上那道淡淡的疤痕,眼神飘忽,不敢看维罗妮卡,支支吾吾地帮腔道:“这个……林,这会不会……太严格了点?毕竟……毕竟这狐狸再怎么说也是个女孩子……这……这多不好意思啊……” 让他这个大老爷们跟着去听女孩子上厕所的动静,光是想想就觉得浑身别扭。
林看着一个炸毛一个尴尬的同伴,无奈地深深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哎呀!我说你们啊!”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脑袋就不能转个弯吗?谁说要我们几个大男人直勾勾地盯着她上厕所了?!”
他伸出双手,比划着一个范围:“我的意思是,所有人的行动范围,绝对不能脱离集体超过五米!听清楚了,是直线距离五米内!懂了吗?比如说,” 他指向不远处一个带有半扇破门的、像是侧厅的小房间,“如果大小姐需要解决问题,她可以进去那个房间,关上门。
而我们其他三个人,就背对着门,守在这个五米范围的外面!这样既保证了她的隐私,也确保了她在我们的即时救援范围内!这是为了保命!在这种鬼地方,落单往往意味着最大的危险!你们难道没听说过恐怖故事之类的 吗?永远都是落单的人最先出事!”
听完林这一长串详细而务实的解释,德米特脸上的尴尬瞬间化为了恍然大悟,他用力一拍大腿:“噢——!原来是这样!五米距离,背过身守着……嗨!你早说清楚嘛!这安排合理!我没意见了!” 他立刻表示了赞同。
奥瑟则用更加敬佩的目光看向林,认真地点了点头:“林考虑得就是周到……我……我完全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