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名赫然是奥瑟。他那独特的天赋,在需要稳定输出和精细控制的基础测试中展现出了压倒性的优势,其魔力的纯净度与掌控精度让负责考核的导师都忍不住频频点头,目露惊奇。
而德米特,则排在了中游的第十二名。他摸着自己蓝色的头发,看着成绩单,咧嘴笑了笑,对这个名次似乎颇为满意。毕竟他的精力确实更多倾注在心爱的剑术训练上,魔法学习能保持中上,已属不易。
林的目光扫过成绩单,当看到奥瑟的名字紧紧跟随在自己之后时,一抹由衷的、欣慰的笑容在他脸上绽开。他习惯性地伸出手,温柔地揉了揉奥瑟柔软的金发,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干得漂亮,奥瑟。继续保持。”
奥瑟仰起白皙的小脸,感受着头顶传来的温暖触感和林的认可,那双湛蓝的眼眸幸福地弯成了两道月牙,心底涌动的喜悦远比任何糖果都要甘甜。
然而,这份和谐温馨的气氛并未持续多久。
另一边,维罗妮卡的目光死死地钉在成绩单最顶端那个刺眼的名字上,视线下移,看到自己名字前那个鲜红的“Ⅱ”字,一股混合着强烈嫉妒、不甘与巨大挫败感的火焰“腾”地一下在她心中猛烈燃烧起来!
她是堂堂不灭卿伊格尼斯家的唯一继承人!注定要成为叱咤风云的火系大魔法师!她自幼接受最顶尖的魔法教育,拥有最优秀的资源和高贵的血脉加持!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输给一个来历不明、言行古怪的平民小子?!
如果输给其他历史悠久的魔法世家悉心培养的天才,她或许还能咬着牙忍下这份不甘,但输给林……这种巨大的身份落差和现实打击带来的屈辱感,几乎瞬间冲垮了她的心理防线!
她猛地转过身,几步冲到了林面前,那张漂亮精致的脸蛋因为极度激动而涨得通红,原本妩媚的红色眼眸此刻像是要喷出实质的火焰,她不管不顾地开始尖声刁难和指责,言语变得刻薄而失态:
“喂!林!你这家伙!是不是耍了什么不正当的手段?!不然凭什么?!凭什么你能拿第一?!那些题目……那些实践……肯定有问题!我不服!我绝对不承认!”
没等林做出任何回应,奥瑟已然抢先一步,小小的身躯异常坚定地挡在了林的身前。他仰起头,蓝色眼眸严肃地直视着情绪失控的维罗妮卡,声音虽然依旧软糯,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容置疑的坚持:“维罗妮卡同学!请你冷静一点!注意你的言辞!林的成绩是他凭借自己的努力和智慧堂堂正正取得的!没有任何问题!”
林看着身前这个毫不犹豫维护自己的小小身影,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暖流涌过。他微微侧身,越过奥瑟纤瘦的肩膀,望向那个气急败坏、几乎快要失去理智的大小姐,嘴角不禁勾起一抹混合着邪气与十足挑衅意味的笑容,那眼神仿佛在说:“事实就摆在眼前,不服?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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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充满挑衅的笑容,如同投入油桶的火星,瞬间将维罗妮卡最后的理智焚烧殆尽!她看着林那副“你能奈我何”的得意模样,再想到自己的魔法成绩竟然真的败给了这个家伙,积压的所有不甘、嫉妒、愤怒和失落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轰然爆发!晶莹的泪水迅速在她眼眶中汇聚、打转,视线迅速模糊起来,声音陡然带上了浓重的哭腔和无法掩饰的脆弱:
“你……你……呜……凭什么…………这不公平……” 。
林:“……”
奥瑟:“……”
连一旁的德米特也愣住了:“……”
三个男孩瞬间集体石化,面面相觑,手足无措。林更是觉得额角青筋直跳,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内心疯狂哀嚎:‘我的天……至于吗?这反应也太夸张了吧?!麻烦死了……’
最终,或许是出于一丝微妙的同伴情谊(?),或许只是单纯见不得女孩子哭(尤其是哭得这么惨?),朋友们开始词不达意地试图安抚这位情绪彻底崩溃的大小姐。德米特搜肠刮肚地说着“第二名已经超级厉害了!真的!”,奥瑟小声又真诚地安慰“维罗妮卡同学下次一定可以的……”,林则按着发痛的太阳穴,无奈地有点敷衍表示“唉……别伤心了,大小姐……我只是运气好……”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维罗妮卡那决堤的泪水才勉强止住,但那双哭得红彤彤、像小兔子一样的眼睛,依旧执拗地、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林,里面充满了不甘和寻求答案的渴望。
她忽然猛地伸出手,一把紧紧抓住了林的手臂,力道之大,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脸上混合着未干的泪痕、最后的不甘和一种近乎偏执的强势请求,声音因为刚刚哭过而显得沙哑:
“你……你告诉我!林!你老实告诉我!我到底哪里不如你?!为什么我会输给你?!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你告诉我啊!”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一种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的决绝。
林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和追问搞得莫名其妙,手臂被掐得生疼,他试图挣脱,却发现这位大小姐此刻的力气大得惊人。
“这个……我说大小姐,我真的不知道啊……成绩单上又没写评委评语……”林试图讲道理,感到无比头痛。
但维罗妮卡显然不听这套。她固执地抓着林,仿佛他是唯一的救命稻草。林被她缠得实在没了办法,眼看围观的人有增多的趋势,只好长长叹了一口气,认命般地拿起被扔在一旁的两份试卷——他的和她的。
他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银灰色的眼眸迅速变得专注而锐利。他运用起他那远超常人的分析和洞察能力,目光如同精准的刻刀,快速地在两份试卷上扫描、对比。
很快,他指出了维罗妮卡在某个复杂魔法模型构建上的思维定式——她过于遵循教科书上的经典范式,缺乏了一点变通的灵性;他又点出了她在某个低阶咒语连续施放时,魔力输出的转换效率存在一个微小的、可以优化的瑕疵——她追求了威力,却稍稍忽略了对自身魔力更经济的运用。
这些问题,对于同样是天才的维罗妮卡而言,并非不会,更不是错误,只是不够极致,不够完美。或者说,她的思维模式里,缺乏了林那种天生自带……的、跳出一切框架束缚、纯粹追求最优解与最高效率的冰冷逻辑。
林尽量收敛起平时那副玩笑的模样,用尽可能清晰、易于理解的方式,耐心地向她解释这些细微的差距所在。他没有炫耀,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
维罗妮卡一开始还梗着脖子,脸上写满了不服气,但听着听着,她那激动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表情从不甘转变为专注的倾听,然后是陷入深思,最终,那双还泛着红晕的眼睛里猛地亮起恍然大悟的光芒,仿佛拨云见日!
她抓着他胳膊的手,不知不觉间松开了力道。
她低下头,目光重新落回自己的试卷上,手指无意识地划过林刚才指出的那几个地方,久久没有说话,完全沉浸在了某种顿悟的思绪里。
林这才得以悄悄抽回自己已经被掐出红印的手臂,长长地、彻底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耗尽心神的高强度 Boss 战,内心一片疲惫的荒芜:‘我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滔天孽障,这辈子要在这里给一个情绪极其不稳定的炸毛大小姐当免费家教、心理辅导员兼出气筒啊……苍天呐……’
就在林以为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终于彻底平息,揉着胳膊准备招呼奥瑟和德米特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时,那个原本低着头、看似已经平静下来的红色身影,却突然又动了。
准备转身离开的维罗妮卡停住了脚步。她没有立刻回头,沉默了几秒,声音有些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和……或许是期待?轻轻地飘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