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了几下,里面死寂一片,没有任何回应。
“嗯?”德米特歪了歪头,停下动作,有些疑惑地掏了掏耳朵,“喂?林?真没醒?昨天偷牛去了吗?还是看那本破历史书看入魔了?”
他又加重力道,几乎是用拳头在擂门,甚至把整个耳朵都贴在了冰凉的门板上,屏息倾听。
里面,依旧是一片令人不安的、死一样的寂静。
“啧,真是的……”德米特嘟囔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爬上心头,他下意识地伸手握住了门把——林的宿舍门晚上很少不反锁——“我进来了哦!看见什么不该看的我可不管!”
他推开门,大大咧咧地迈了进去。奥瑟则安静地站在门外,那双清澈的蓝色眼眸里带着一丝惯常的期待,等待着林像每一个早晨那样,或许顶着一头桀骜不驯的乱发,或许嘴里嘟囔着听不懂的抱怨,但总会活蹦乱跳、精神十足地出现在门口,然后大家一起吵吵闹闹地去食堂。
德米特走进房间,目光习惯性地扫向床铺。果然看到一团被子鼓包,以及露在外面的一撮熟悉的银色头发。
“哇,还真没起?看来昨天累得不轻啊。”德米特觉得有点好笑,脸上习惯性地露出了恶作剧般的坏笑,踮起脚尖,像只准备扑击的大猫,悄无声息地溜到床边。他伸出手指,准备像过去无数次那样,要么狠狠捏住他的鼻子,要么猛地一下把被子全部掀飞,欣赏对方气急败坏跳起来的样子。
“喂!懒猪!起床啦!德米特大人来临幸你了……”他戏谑的话语和伸出的手指,在指尖即将触碰到林脸颊的前一刹那,猛地、硬生生地定格在了半空中!
德米特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准备恶作剧的笑容,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瞬间粉碎,凝固,然后一点点被惊愕、怀疑和一丝迅速蔓延开来的慌乱所取代。
不对劲。
非常、非常不对劲。
即使还隔着一点距离,他也能清晰地感觉到林周围包裹着一股不正常的热浪,空气都因那热度而微微扭曲。
凑近了看,林露在被子外面的脸颊、脖颈、甚至是一只搭在枕边的手,皮肤都泛着一种极其刺眼的、极度不正常的绯红,与他记忆中林平时白皙的肤色形成了令人心悸的对比。他的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形成一个痛苦的结,仿佛正被无形的噩梦死死扼住咽喉。
长长的银色睫毛因为身体的极度不适而剧烈地颤抖着,像风中蝶翼。他的呼吸声又急又重,每一次吸气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带着明显的嘶哑声,而干燥起皮的嘴唇则无助地微微张着。
“喂……林?”德米特心里所有的玩闹心思瞬间被一股冰冷的洪流冲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让他心脏发紧的恐慌感。他小心翼翼地、几乎是屏住呼吸地,轻轻推了推林裸露在外的、滚烫的肩膀,“嘿!你怎么了?别装了,快醒醒!这一点都不好玩!”
手下传来的温度烫得惊人!简直不像活人该有的体温!而且林对他焦急的呼唤和推动毫无反应,只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含糊不清的、浸满了痛苦意味的呻吟,那声音轻得像羽毛,却重得像锤子砸在德米特心上。
德米特的心猛地一沉,瞬间落入了冰窖。
“奥瑟!奥瑟!你快进来!出事了!”他猛地转过头,朝着门口声嘶力竭地大吼道,声音因为突如其来的恐惧而彻底变了调,尖锐而急促。
当奥瑟听到德米特突然变得焦急甚至有些变调的声音,一种冰冷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他小小的心脏。他几乎是本能地冲进了房间,那双清澈的蓝色眼眸急急地搜寻着林的身影。
“怎么了?德米特?林他……”奥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话音未落,他的目光已然落在了床上。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奥瑟整个人僵在了门口,像被一道无形的寒冰击中,血液似乎在瞬间停止了流动。他看到的,不再是那个总是神采飞扬、嘴角带着狡黠笑意、仿佛能将一切困难都轻松化解的林。
他看到的是一个被病痛无情击倒的、脆弱不堪的身影。
林蜷缩在床上,平日里总是梳理得翘起一撮的银色头发此刻被汗水浸透,凌乱地贴在泛着骇人潮红的额角和脸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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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红晕极不自然,像燃烧的火焰,灼烧着他白皙的皮肤,也灼烧着奥瑟的眼睛。他的眉头紧紧锁成一个痛苦的结,长长的睫毛因为高热而不安地剧烈颤动着,每一次呼吸都显得那么沉重而艰难,从干燥起皮的嘴唇间溢出的气息滚烫而急促,仿佛每一次吸气都在与无形的枷锁抗争。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