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又扫过床头柜上那个小巧的计时沙漏,这才惊觉上半部分的沙子已经几乎全部漏到了下半部分。
“哦…都已经这么晚…或者说这么早了吗…”他喃喃自语,声音因为困倦而变得含糊不清,带着浓浓的睡意,“该死的…这书真是有毒…真他喵的上头…好看得根本停不下来…”
他的理智告诉他必须立刻休息,但精神上却仍被书的后续内容所牵引,还想再多看几页。然而,身体发出了最强烈的抗议。他的眼皮沉重得像挂了两块铅锤,不断地自主往下耷拉,每一次眨眼都需要巨大的毅力才能重新睁开。
10岁孩童的身体机能终究无法承受这样长时间的熬夜消耗,强烈的睡意如同汹涌的黑色潮水,势不可挡地淹没了他最后的清醒意识。
“不行了…真的顶不住了…再熬下去真要‘寄’了…”他含糊地嘟囔着,用尽了最后一丝残存的意志力,艰难地将厚重的书籍合拢,依依不舍地将其小心放置在床头柜上,确保不会掉下去。
然后,他像一只疲惫到极点的毛毛虫,迷迷糊糊地在柔软的被褥间笨拙地翻滚,用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包裹缠绕起来,最终只露出一小撮倔强翘起的银色发丝在外面。
几乎是他的后脑勺刚一接触到柔软舒适的枕头,沉重的眼皮就彻底宣告失守,紧紧地合在了一起。他的呼吸几乎是在瞬间就变得均匀、绵长而深沉,迅速跌入了无梦的深度睡眠之中。
…
不知具体过去了多久,也许仅仅是短短两三个时辰,窗外深邃的墨蓝色天幕边缘刚刚开始渗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鱼肚腹部的灰白色光泽,预示着黎明即将在不久之后破晓而来。
睡得正沉的林,在迷迷糊糊的睡梦深处,开始隐约察觉到身体传来的一系列异常信号。
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从骨髓深处渗透出来的寒冷感,丝丝缕缕地蔓延开来,让他即使将自己紧紧包裹在温暖的被子里,也抑制不住地微微打起冷颤。
喉咙干燥得如同被烈日暴晒过的沙漠,又干又痛,迫切地渴望着清水的滋润。全身的肌肉骨骼也泛起一种陌生的酸软和无力感,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嗯…好冷…”他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发出痛苦的呓语,本能地将自己蜷缩成更小的一团,把被子裹得更紧更严实,下意识地试图汲取更多虚幻的温暖。
然而,那该死的、诡异的寒意却顽固地盘踞在体内,非但没有被驱散,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这种持续而强烈的不适感,终于成功地将他的意识从深沉的睡眠之海中强行拉扯了出来。他的大脑昏昏沉沉,像是被灌满了浓稠的浆糊,思维运转得异常缓慢且艰难。
好渴…嗓子快要冒烟了…
好冷…为什么这么冷…
头好重…像塞了一块巨石…
他挣扎着,极其费力地掀开了仿佛有千钧重的眼皮。视线范围内一片模糊,所有东西都像是隔着一层磨砂玻璃,只能看到扭曲晃动的光影。强烈的眩晕感让他感觉整个房间都在旋转。
他想要支撑起身体,爬起来去书桌那边倒点水喝,缓解一下那干得发痛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