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生前经常说。王子用勺子搅动着碗里剩下的燕麦,声音轻得像羽毛,她说如果我不够强,父王就会像处理掉老犬一样处理掉我们。
窗外的阳光突然变得刺眼起来。林盯着奥瑟斯的脸——这个十一岁的男孩说起自己即将被亲生父亲谋杀的事,语气就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已经……麻木了吗?)
林把推测全盘托出:老国王的新欢,即将上位的新王储,王室名誉的考量……奥瑟斯安静地听着,直到林说完,才轻轻放下勺子。
无所谓了。他抬起头,嘴角甚至挂着一丝微笑,那个皇宫……我早就不想回去了。
但林看得很清楚——奥瑟斯放在膝上的手在微微发抖。这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被至亲背叛后的空洞。
(变了啊……)
林暗自思忖。比起昨晚那个在火场中崩溃大哭的男孩,眼前的奥瑟斯眼神里多了某种坚硬的东西。虽然还很脆弱,像初春河面上薄薄的冰层,但确实存在。
——
街道上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林警觉地扭头,透过脏兮兮的窗户,看见一队银甲卫兵正在挨家挨户搜查。他们手中拿着羊皮卷轴,上面隐约可见肖像画的轮廓。
(该死,动作真快!)
林猛地踢开椅子,拽起奥瑟斯就往餐馆后厨冲。肥胖的厨娘刚要尖叫,他就把最后两枚铜币拍在灶台上:后门!现在!
潮湿阴暗的巷子里,两人喘着气靠在墙上。林从墙角探出头,确认卫兵没有追来后,才长舒一口气。
听着,他转身按住奥瑟斯的肩膀,从现在开始,你不叫奥瑟斯·卡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