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情绪如同崩溃的堤坝,哭诉的声音带着一种精神濒临崩溃的歇斯底里:“我……我昨晚吃了药,很早就睡了!雪橇可以作证!它一直守着我!我整晚都在做噩梦!梦见有人要害我!我怎么可能跑去楼下?还破坏东西?威胁他?我……我连一只蚂蚁都不敢踩死!你们……你们可以去查监控!查楼道的监控!看我昨晚有没有出去过!”
她一边哭喊,一边像是寻求证明般,猛地转身冲回客厅,再次从那个刺眼的白色帆布袋里,手忙脚乱地翻出那个透明的文件袋。她紧紧攥着文件袋,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的浮木,跌跌撞撞地回到门口,将文件袋用力地塞到警官面前,泣不成声:
“你们看!你们看我的诊断书!重度躁郁症!被害妄想!我有攻击倾向!但我只会伤害我自己!我控制不住的时候,只会伤害我自己啊!” 她激动地指着诊断书上那些加粗的、触目惊心的词汇,手指因为用力而剧烈颤抖,“医生说了!我的被害妄想很严重!我觉得所有人都是坏人!都觉得别人要害我!尤其是……尤其是王老师!他……他看我的眼神,让我害怕!让我浑身发冷!我总觉得他……他不怀好意!我怎么敢去他家?!我躲他都来不及!他为什么要这样污蔑我?!就因为我有精神病吗?!就因为我是从精神病院出来的吗?!”
她的哭喊声在楼道里回荡,充满了绝望的控诉。雪橇被主人剧烈的情绪彻底点燃,猛地站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而充满威胁性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堵墙般挡在顾绮梦身前,焦糖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门外的警察和赵胖子,獠牙微露,充满了保护领地的强烈敌意!那瞬间爆发出的威势,让赵胖子脸色煞白,下意识地连退了好几步!
警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和雪橇展现出的强大威慑力弄得眉头紧锁。他们看着眼前这个情绪彻底失控、哭得撕心裂肺、拿着“精神病证明”自证“危险”和“恐惧”的女孩,再看看她脚边那只如同守护兽般充满攻击性的大型犬,以及她口中对王老师那“被害妄想”式的指控……一切线索瞬间在脑海中串联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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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师报警时那惊魂未定、语无伦次的样子,声称“疯子”闯进他家毁了他的眼镜和工作证,还留下凶器……可现场勘查,门窗完好无损,没有任何强行侵入的痕迹!那被刻满“瞎子”的眼镜和被划烂的证件照,手法充满了非理性的、泄愤式的疯狂,更像是一种象征性的报复,而非有预谋的犯罪。再结合403这位苏小姐清晰的、指向王老师的“被害妄想”指控,以及她持有重度精神疾病诊断证明、具有明确攻击倾向的事实……
一个逻辑链瞬间形成:202室的王老师,很可能因为某些不为人知的原因,引起了苏晚的强烈恐惧和被害妄想。这种妄想在她病情影响下不断发酵、扭曲,最终在昨夜,通过某种方式爆发出来,让她潜意识里做出了象征性的报复行为——毁掉代表“眼睛”的眼镜和代表“身份”的证件照!而她本人,对此可能毫无记忆,或者记忆混乱!
这远比“一个刚出院的女孩深夜撬门闯入楼下进行精准破坏”要合理得多!也更符合精神病人的行为特征!
警官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哭得几乎喘不上气、浑身散发着浓烈恐惧和绝望气息的女孩,心中的同情和对其“病情”的担忧彻底压过了对王老师报警内容的疑虑。他示意同事安抚一下雪橇。雪橇在顾绮梦微微抬手示意后,喉咙里的咆哮才转为低沉的警告性呜鸣,但依旧寸步不让,然后尽量放缓语气,带着一丝安抚:
“苏小姐,你先冷静,别激动。情况我们大致了解了。关于王老师那边,我们会进一步调查核实。你的病情……我们也看到了。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和稳定情绪。按时服药,尽量避免独处时受到刺激。如果对楼下住户感到不安,可以向物业申请调换楼层或者加强安保措施。” 他严厉地看了一眼旁边脸色惨白、冷汗直冒的赵胖子,“赵经理!物业必须负起责任!对苏小姐的特殊情况要重点关照!邻里之间,尤其是楼下住户,必须约束自身行为!避免任何可能刺激到苏小姐的举动!否则,一切后果自负!”
“是是是!一定一定!苏小姐您放心!我们马上安排!马上加强巡逻!王老师那边我们也会去沟通!保证不会让他再骚扰到您!” 赵胖子点头如捣蒜,恨不得指天发誓,看着顾绮梦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和恐惧。一个能把楼下101吓得屁滚尿流、把202的王老师逼得精神崩溃报警、自己还能拿着“精神病证明”理直气壮哭诉“被害妄想”的主儿,这简直就是行走的核弹!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尊瘟神安抚好,千万别在自己地盘上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