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了将近一个小时,就在林初夏几乎要放弃时,顾凛舟在一个倒扣着的破书柜后面,发现了一个深绿色的、老式饼干盒大小的铁皮箱。箱子没有上锁,只是扣着搭扣。
顾凛舟示意林初夏退后,自己戴着手套,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箱子。
没有机关,没有危险物品。里面只有几样东西:一本用油布包裹的、页面泛黄的硬皮笔记本;几枚造型各异的旧印章;还有……一个扁平的、同样用油布包着的小包裹。
顾凛舟先拿起笔记本,翻开。里面是陈伯年用毛笔和钢笔交替书写的鉴定笔记、心得随笔,还有一些素描图。时间跨度很大。他们快速翻找,终于在其中一页,看到了相关记录:
“……壬戌年(推算为1982年)秋,顾姓客持一古玉佩求鉴。玉质极佳,触手温润,色如蜜蜡,内蕴双鱼,首尾相衔,雕工鬼斧,鱼鳞毕现,乃汉八刀遗风融合西洋精雕,世所罕见。玉佩背面有微刻篆文‘林’字家徽及密文。此物当为早年旅欧华商巨擘林氏家族核心信物,据传关联家族秘藏及正统承继。顾客询价甚急,然此乃非卖之品,仅允鉴真伪、断代。客悻悻而去,然目光闪烁,恐非单纯求鉴。吾心不安,特记之。另,依祖训,见此佩如见林氏正统,当告之‘守钥人’。然‘守钥人’行踪飘忽,吾亦只知代称‘夜莺’,联络之法已随先师逝而失传,唯憾。”
小主,
笔记旁边,有一张用钢笔细致描摹的双鱼玉佩草图,与林初夏先祖信中所描述的几乎一模一样!
顾凛舟和林初夏的心跳几乎停止。果然!顾宏远当年真的拿着玉佩去找陈伯年鉴定过!他想干什么?买卖?还是确认其价值以便谋划?
继续往下翻,在稍后几页,又有简短记录:“顾客复来,旁敲侧击,欲购此佩,价码高昂。吾坚拒。彼面露不愉。隔数日,宅邸夜半失火,幸得惊醒,仅伤及手臂及部分藏书,然藏于密室之重要客户卷宗及部分珍品遭焚,痛心疾首。火因不明,然吾心有疑。自此深居简出,不再轻易为人鉴宝。玉佩之事,恐成祸端。”
再往后,笔记变得断断续续,字迹也显得虚弱,提到自己记忆时好时坏,打算将一些不重要旧物存于仓库,并将钥匙交托老友,留待有缘(凭双鱼纹者)。
笔记证实了最坏的猜测:顾宏远对玉佩志在必得,甚至可能为了掩盖痕迹或施压,制造了那场火灾!陈伯年因此受伤并心灰意冷,彻底隐退。
怒火在顾凛舟胸中燃烧,更多的是对身边女人的心疼和后怕。如果当年母亲没有藏好玉佩,或者顾宏远用了更激烈的手段……
林初夏脸色苍白,紧紧握住了顾凛舟的手。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看到这些冰冷的文字记录,依然感到一阵寒意。
他们又打开了那个小油布包。里面是几张老照片和一张折叠的、质地特殊的半透明纸。
照片是黑白的,有些模糊。一张是年轻的陈伯年与一位气质雍容、穿着旧式旗袍的老妇人的合影,背景像是一座中式庭院。另一张是那枚双鱼玉佩在不同角度下的特写,比草图更加清晰震撼。还有一张,是一幅复杂的、像是地图或机关解析图的局部照片。
那张半透明纸上,用极细的墨线绘制着一些扭曲的线条和符号,中间有一个明显的空缺,形状与双鱼玉佩的轮廓吻合。纸的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与银饰上类似的“林”字家徽印记,旁边写着一行小字:“依图索骥,非佩莫启。”
这似乎是一张需要双鱼玉佩作为“钥匙”才能完整解读的指引图!很可能指向林氏家族的秘藏或者某个重要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