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死抓住离音和糖心的存在锚点——离音是一段旋律,糖心是一簇火苗——用它们当坐标,在信息洪流里稳住自己。
然后,洪流忽然停了。
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所有数据、记忆、声音、画面,凝固在半空,然后缓缓沉降,在我周围铺成一片无边无际的、由信息构成的“地面”。
我站在上面。
离音和糖心在我身边,她们也恢复了形体,但脸色惨白,显然刚才的经历对她们冲击极大。
我们面前,是一片空无。
没有门,没有树,没有光。
只有一个人。
他背对着我们,坐在一张简陋的、由代码编织成的椅子上,面前是一张同样简陋的桌子。桌子上悬浮着几十个光屏,每个光屏都在播放不同的画面——有游戏内的实时监控,有现实世界的新闻推送,有公司董事会的会议记录,甚至还有……糖心小队在医疗研究中心里狂奔的模糊影像。
他穿着皱巴巴的格子衬衫,头发花白,背影单薄得像随时会散掉。
但他坐在那里的姿态,有一种难以形容的“重量”。
仿佛整个《九洲幻想》的世界——所有的数据流,所有的规则,所有的生命——都以他为中心,缓慢旋转。
他转过了椅子。
我看到了他的脸。
和周九州年轻时的照片有七分像,但老了太多,眼神疲惫得像熬了几百年没睡。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很深,深得像能把人吸进去的数据黑洞。
他看了看我们三个。
目光在糖心脸上多停了一秒——很轻微,但我捕捉到了。
然后,他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