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微内心:此袍过于板正,且沾染外界气息,需更换。)
他伸手,指尖灵巧地解开腰封、衣带,动作有条不紊,如同拆解一件精密的法器。锦袍滑落,露出其下略显单薄的雪白中衣。
玄微的目光并未在那具他亲手重塑的、比例完美的身躯上停留过多,仿佛那只是一尊没有生命的玉雕。他从旁边的玉架上取下一件早已备好的新袍。
这件袍子与他常穿的雪色神袍不同,是用一种极罕见的“月影雪蚕”丝织就,颜色是更显柔和温暖的月白,袍角绣着若隐若现的、同色系的冰晶暗纹,触手冰凉丝滑,却奇异地蕴藏着淡淡的暖意,是极北之地冰层下孕育出的暖玉灵气织就,能自行调节温度,滋养神魂——虽然对人偶而言,后者功能并无意义。
(玄微内心:此料尚可,于他温养躯体有益,且色泽顺眼。)
他为人偶穿上这件新袍,整理好每一处衣襟、袖口,抚平最细微的褶皱。他的指尖偶尔会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人偶冰凉的皮肤,那触感与他指尖的温度并无二致,却总是让他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上一顿。
最后,他拿起一枚镶嵌着冰蓝宝石的额饰,轻轻扣在人偶额前,与那墨玉发冠相得益彰。
整个过程,人偶都极其配合,温顺地抬头、抬手、转身,如同最精密的玩偶,任由主人摆布打扮。那双纯粹的金色眼眸,始终空茫地注视着前方,倒映着殿内冰冷的明珠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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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整理妥当,玄微后退半步,目光审视着自己的“作品”。
墨发玉冠,月白新袍,额饰生辉。眼前的人偶被打理得一丝不苟,完美得如同最杰出的艺术品,甚至比天宴时更多了几分内敛的华贵与…生气?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让玄微微微蹙眉。
(玄微内心:错觉罢了。人偶何来生气?定是光影所致。)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移向旁边立着一面巨大的、光可鉴人的冰璃镜。镜中清晰地映照出他们二人的身影。
他站在身后,一身万年不变的雪色神袍,冰冷漠然,如同雪山之巅永不融化的坚冰。
而被他精心装扮过的人偶安静地跪坐在前,月白袍服柔和了那份非人的精致感,金色的眼眸在镜光的反射下,似乎比平时更加…明亮一些?
就在玄微目光扫过镜面的瞬间——
镜中,那人偶金色的瞳孔,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不,并非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