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队战船自下游驶来,船头飘扬着“吴”字旗——朱元璋的人马。
陈友谅眯起眼,剑缓缓垂下。
同一时间,应天府。
朱元璋坐在简陋的王座上,听着属下汇报。他比陈友谅瘦小,面容黝黑,一双眼睛却亮得慑人。
“武昌那边,陈友谅收了沈家粮食。”谋士李善长低声道,“沈观澜还派人传话,说愿为吴王筹措军粮,只求……只求吴王日后治下,能效北方,设‘调解司’。”
朱元璋没说话,只是摩挲着扶手上粗糙的木纹。
许久,他才开口:“沈家那小子,去武昌前,先来了应天。”
李善长一怔。
“他给了本王一份名单。”朱元璋从袖中取出一卷纸,“江南各家,这些年欠的血债。哪家逼死过多少佃户,哪家为夺田害过人命,哪家私设刑堂——清清楚楚。”
他展开名单,密密麻麻的名字,像一张血网。
“他说,”朱元璋声音平静,“这些债不还,江南永无宁日。张无忌的人已经在路上了,若等他们来‘调解’,不如我们自己先清了。”
李善长额头冒汗:“可……可这些人家,不少都支持咱们啊!军粮、银钱,都靠他们……”
“所以陈友谅收了粮,却没动那些人。”朱元璋冷笑,“他蠢。以为刀剑能压住人心。”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应天城刚下过雨,屋檐还在滴水。街上行人匆匆,有挑担的小贩,有扛锄的农夫,也有衣衫褴褛的乞丐——这才是江南,繁华下的江南。
“徐达。”朱元璋忽然道。
一员虎将从殿外踏入:“末将在。”
“带兵,按这名单——请人。”朱元璋将名单递过去,“‘请’到衙门,咱们也设个‘调解堂’。债,一笔一笔算。”
徐达接过名单,粗粗一扫,脸色微变:“主公,这……这会乱啊!”
“乱?”朱元璋回头,眼中精光一闪,“现在乱,好过将来张无忌打过来,从里面乱。”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