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篮”？

这个词在她灼痛的意识中一闪而过。

几乎在同一时间，“孤狼”号耗尽了最后一点推进能量，引擎光芒彻底熄灭。整艘战舰如同断线的风筝，依靠着惯性，踉跄着冲出了那片令人窒息的苍白法则残留区，重新回到了有着微弱星光背景、稀疏尘埃的正常（相对而言）宇宙空间。

但此刻的“孤狼”号，已是一具不折不扣的太空棺材。能量归零，系统大面积失效，舰体伤痕累累，内部环境恶劣到极点。它只能无助地沿着惯性方向漂流。

鹿呦鸣瘫在失去重力、冰冷刺骨的指挥席上，身体因失重和极寒而微微痉挛。意识虽然因为捕捉到“星火尾迹”和建立“意念坐标”而未曾彻底溃散，但也已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只剩下一丝微弱的清明在顽强闪烁。

“格……拉……”她试图发声，却只能吐出微弱的气音。

“我在……”格拉的回应微弱得仿佛幻觉，它的核心似乎也到了极限，“我们……冲出来了……但……状态……极差……目标……尾迹……方向已记录……但……无力追击……”

鹿呦鸣知道。她比谁都清楚“孤狼”号和她自己的状态。追击，已是痴人说梦。

但……那“意念坐标”还在。虽然微弱，虽然模糊，虽然可能随时因为她的昏迷或死亡而消散，但它确实建立起来了，并且与叶倾寒那缕星火的“尾迹”产生了某种超越物理的联系。

只要她还活着，只要这联系还在，就还有希望。

哪怕希望，是漂流在这冰冷死寂的宇宙中，等待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渺茫奇迹。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微微转动眼珠，看向舷窗外。苍白虚空已被甩在身后，眼前是熟悉的、点缀着微弱星光的黑暗。一颗不大的、灰褐色的流浪小行星，正沿着遥远的轨道缓缓移动，成为了这片空域唯一显眼的参照物。

“格拉……”她用意念发出最后一道模糊的指令，“调整……姿态……尽可能……利用惯性……靠近……那颗……小行星……轨道……寻找……可能……的……掩体……或……资源……”

然后，她便放任那无边的黑暗与冰冷，吞噬了自己最后一点意识。

在彻底陷入昏迷前，她唯一能清晰感知到的，只有意识深处，棱镜碎片上那个新生的、灼热的“意念坐标”，以及它遥遥指向的、那缕正在宇宙某处飘荡的、熟悉的星火尾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