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过晌，老铺里的凿子声就没停过——“咚咚”凿墙的动静震得铺子里的小木屑都飘起来，顾砚深蹲在梁木底下的墙根，攥着半尺长的凿子往墙砖缝里戳。

硬邦邦的砖面崩得凿子尖直颤，碎屑溅到手背上，刺得他皱紧眉：

“这破墙跟铁疙瘩似的！嵌个榫卯栓，手都震麻了！”

他甩了甩手上的砖灰，没顾上擦指节的红印，先伸去摸梁木——木面温温的，没半点晃悠，这才松了点劲。

江叙白蹲在旁边递木栓，看他指节磨得发红，赶紧递过块湿帕子：

“歇两分钟呗？木栓是你用粉丝捐的老榆木削的，硬得很，晚嵌会儿没事。”

“歇个鬼！”

顾砚深抓过帕子擦了把汗，帕子蹭过下巴的胡茬，留下道灰印子，

“等速造来了，一锤子砸穿墙，梁木震裂了，你拿啥补？”

话虽冲，手里的凿子却悄悄换了个角度——刚才凿偏了半寸，震得梁木轻轻“嗡”了声，糯糯在旁边喊“梁木爷爷嫌吵”，他记着呢，可不能再莽撞。

他往墙缝里塞了点温水泡软的老榆木屑（粉丝昨天刚寄来的，泡透了能润缝，省得凿坏砖），再举凿子轻敲，“咔嗒”一声，砖缝终于松了：

“嵌栓得顺着木纹来，老墙跟老木头似的，有脾气。”

说着把削好的榫卯木栓塞进去，锤子敲下去的力道刚好，没让墙晃半下，

“这栓嵌进去，他们想破墙，得先把栓拆了，至少拖五分钟——够警察从派出所跑过来了。”

江叙白凑过去摸墙，木栓嵌得严丝合缝，只留个几毫米的木纹印，不细看根本找不着：

“你这手艺，比拼盲盒榫卯细多了，我上次拼错了三个扣，你都没骂我。”

顾砚深白他一眼，却把凿子往他手里塞：“旁边那处也凿了，按我刚才的法子来——别凿歪，墙塌了我让你赔老榆木！”

话落又补了句，声音低了点，“要是手麻了就说，我来换你，别硬撑。”

江叙白赶紧接住，木柄上还留着顾砚深掌心的汗温，糙得正好握得住，心里踏实得很——这是顾砚深头回教他嵌墙栓，跟认他能护梁木似的，比夸他还管用。

门槛那边，沈星辞正蹲在地上调颜料，铁桶里灰、棕两色颜料搅得发黑，还抓了把暖炉里的炭灰往里撒，炭灰飘起来呛得他咳了声，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陆野凑过来瞅，捏着鼻子笑：“你这调的啥？跟泥巴似的，涂墙上多丑，粉丝看见该吐槽了。”

“懂个屁啊！”沈星辞拿刷子蘸了点颜料，往门框上涂，还故意拿刷子敲了敲陆野的手背，“灰颜料遮灵韵，棕颜料跟墙色搭，炭灰能吸机器的探灵信号——上次无人机就是被这颜料糊了探头，直接撞墙上摔烂了，你忘啦？”

他把涂了颜料的门框往陆野面前凑，陆野伸手摸，只觉得糙得跟没涂一样，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