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一次,却是被院落的主人,用一种最霸道、最不容置疑的方式,亲自抱了回来。
进入熟悉的内室,墨衍脚步未停,径直穿过外间,抱着她走进了更深处的卧房。
卧房的陈设依旧简单,一张宽大的床榻,一张书桌,几把椅子,再无他物。空气中的药香更浓了,却不刺鼻,反而带着一丝安神的清冷。
墨衍走到床边的软榻旁,缓缓弯腰,动作小心翼翼得仿佛在对待一件吹弹可破的绝世瓷器,轻柔地将她放在了柔软的锦被上。
直到双脚沾地,云浅浅还有些晕乎乎的,像踩在云端。
还没来得及整理乱成浆糊的思绪,眼前一暗,墨衍竟单膝跪在了软榻边,低下头,深邃的眸子无比专注地检查着她的脚踝。
“刚才有没有崴到?”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紧张。
云浅浅彻底傻了。
这……这是在干什么?
那可是北境王府的世子,传说中杀伐果决、高不可攀的墨衍!
此刻竟然……单膝跪在自己面前,就为了检查她有没有崴到脚?
云浅浅呆呆地看着他,看着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毫不掩饰的紧张与后怕,看着修长的手指轻轻碰触自己的脚踝,那份专注,仿佛在对待一件关乎天下的至宝。
一股强烈的酸涩与暖流,毫无征兆地从心底涌起,瞬间冲红了眼眶。
从穿越过来开始,她一直在演,在算计,在挣扎求生。
抱王妃的大腿,讨好墨衍,都只是为了活下去,为了赚取功德。
可这一刻,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被任何人如此珍视过。
不是因为她福星的身份,不是因为她能查出假账,更不是因为她能言出法随。
他紧张,只是因为她可能会受伤。
他后怕,只是因为他差一点就没能保护好她。
这份纯粹的、不掺杂任何利益的在乎,像一道暖阳,瞬间穿透她层层叠叠的伪装,直直照进了那颗靠吐槽和算计来维持坚硬的孤独的心。
确认她的脚踝没有红肿,墨衍又拉过她的手腕,仔仔细细地检查着,连一丝最细微的划痕都不放过。
直到确认她全身上下真的毫发无伤,他那一直紧绷的背脊才终于缓缓放松,长长舒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带着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再站起身时,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压与疏离感又回到了身上,仿佛刚才那个紧张失态的男人只是一个错觉。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傻坐在软榻上的云浅浅,薄唇轻启,语气淡漠却不容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