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冲喜新娘

北境的雪,似乎从极久远的年代便已开始落下,从未有过停歇。

雪片很大,不断从天空降下,将辽阔的土地全部盖住。视线能到达的地方,只有白色,以及带着尖锐啸声来回移动的寒风。

风吹过,把地上的雪卷起来,撞上关隘的黑色城墙,发出连续的闷响。这里是北境,人族疆域的最北端,更往北去,是传说中连神明也不会去到的永冻魔土。

一座年代久远的府邸,安静地立在风雪里。它完全是用北地铁岩建造的,颜色暗黑,表面留着许多深浅不一的兵器划痕,显示着它经历过的战斗。这便是北境王府,长久以来守护着此地的主要力量。

王府足以让十多名骑兵并行通过的正门此刻紧闭着。只有一顶小轿,在几乎能埋住人膝盖的雪地里,被几个不说话的轿夫抬着,从侧门安静地进去了。

轿子是红色的,在只有黑白两色的环境中,这个颜色很醒目,也很孤单。轿帘被风吹动,露出了一张没有血色的脸,容貌很清秀,神情却有些空洞。

云浅浅的思维有些迟钝。

在不久之前,她还是现代社会里为生计忙碌的普通职员,片刻之后,她的意识就被塞进了这具同样名叫“云浅浅”的身体里,一个来自南赵国的和亲公主。

不属于她的记忆片段开始浮现,内容很清晰,也很难接受。

为了能和人界大陆的最强王者——北境,搞好关系。南赵国皇室义无反顾的把这个最不受宠的小公主当成个物品一样,送来给北境王府那个据说生命垂危的世子——墨衍,用以冲喜。

轿子停下时,没有喜乐,没有宾客,甚至周围安静的听不到一点声音。

一个装扮精致的侍女掀开了轿帘,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花轿中瘦弱的像穿了大人喜服的云浅浅,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轻蔑。

“请下轿。王府到了。”她的声音干涩又冰冷,和北境的寒风一样刺骨。

云浅浅本就穿的少,寒风灌进花轿里,她就冷的直打颤,一时也没反应过来。

侍女见花轿里的人一直不动,眉头紧皱,不耐烦的向身后的两个婆子使了个眼色。婆子会意,迅速掀开轿帘,冲进了花轿。

那架势不像是接新娘,倒像是对待什么十恶不赦的罪犯。

云浅浅饥肠辘辘又被冻的僵住了,迷迷糊糊的就被两个婆子一把从花轿中拽了出来,左右两边架住,半拖半拽的赤足踩在冰冷滑腻、能映出人影的黑石地面上。

那股寒气仿佛无数根钢针,顺着脚心直往骨髓里钻,云浅浅几乎要当场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