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嗣昌有些疑惑地接过,快速浏览起来。前面是关于事权不一、招抚风险的分析,他虽然觉得和范景文有些许隔阂,但这一点的的确确是说到了点上,南方剿匪事权的确需要统一,杨嗣昌不禁连连点头。
但当他的目光落到最后那关于“凤阳皇陵”的一段时,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拿着奏折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皇帝的脸色如此凝重,为什么孙承宗刚才欲言又止!这已不再是简单的剿抚策略之争,这是政治正确的绝对红线!是关乎皇帝个人声誉、朱明皇室尊严、朝廷统治合法性的原则问题!
自己刚才那番“招抚亦可”的言论,简直是站在了悬崖边上而不自知!若皇帝真采纳了招抚之议,将来一旦被政敌翻出来,扣上一个“无视皇陵之辱,媚寇误国”的罪名,他杨嗣昌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惊出一身冷汗的杨嗣昌,立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都带着后怕的颤音:“陛下!臣……臣愚钝!未曾深究此节!范尚书所言极是!张献忠掘毁皇陵,罪在不赦,人神共愤!此等滔天之罪,若行招抚,天理难容,国法难容!臣恳请陛下,对此獠唯有坚决剿灭,以慰祖宗在天之灵,以正天下视听!”
他的立场,在短短瞬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彻底逆转。
孙承宗见状,也立刻躬身道:“陛下,杨尚书所言亦是老臣之意,皇陵之事关乎国本,绝无妥协之余地,张献忠必须剿灭!”
看着跪在地上的杨嗣昌和表明态度的孙承宗,崇祯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范景文的“皇陵论”就是最强的政治正确,无人可以挑战。
“起来吧,杨卿。”崇祯淡淡道,“我大明还没有到因言获罪的地步。”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舆图前,目光扫过湖广、四川的广袤地域,最终做出了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