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争

大明1637 后人发 1152 字 8个月前

虽称“留都”,六部建制俱全,兵部尚书范景文的公廨,相较于北京六部的喧嚣,更多了几分江南的沉静与肃穆。

然而,这份沉静被一封来自襄阳前线的密信打破了,信是左良玉亲笔所书,详细陈述了张献忠困守谷城、穷蹙乞降,以及陈洪范如何横加阻拦、意图招抚的经过。

范景文逐字逐句地读着,他那张素来以沉稳着称的脸上,先是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随即眉头越锁越紧,最终化为难以抑制的愤懑,他猛地一拍桌案,震得笔架上的湖笔都跳了一跳。

“竖子!不足与谋!”一句压抑着的怒斥从范景文牙缝里挤了出来。

他气的,不仅仅是陈洪范的愚蠢和贪婪——那人竟敢为了一己私利,就妄图招抚张献忠这等巨寇!他更气的,是熊文灿的短视与投机!身为兵部尚书,难道看不清张献忠的狼子野心?招抚?那不过是贼寇惯用的缓兵之计!待其恢复元气,必定复叛,届时烽火再起,遭殃的又是无辜百姓,消耗的又是本就捉襟见肘的国帑!

“熊文灿…陈洪范…尔等视军国大事为儿戏乎?视流寇反复如无物乎?”范景文在值房内踱步,胸口因怒气而微微起伏。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不久的将来,张献忠在谷城吃饱喝足、重整旗鼓后,再次挥师杀出,将楚豫大地搅得天翻地覆的景象,而熊、陈二人,届时恐怕只会互相推诿,甚至将败责归咎于主剿之人!

愤怒过后,范景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是朝廷重臣,不能仅仅停留在情绪的宣泄上,必须找到问题的根源,并提出解决之道,他重新坐回案前,目光扫过舆图上标注的各方势力——左良玉在襄阳,陈洪范在附近掣肘,熊文灿远在广州却把手伸了过来,而他自己则在南京……

一个清晰的、长期以来被忽视的弊政浮现在他脑海中:南方剿匪事权不统一!

崇祯在南方设立了两位兵部尚书,他范景文在南京,熊文灿以兵部尚书衔总督两广。然而,陛下从未明令规定,由谁总理中原剿匪事宜!这就导致了如今这般荒谬的局面:前方左良玉要剿,相邻的陈洪范可以为了私利主张抚,而远在数千里外的另一位兵部尚书熊文灿又能凭借其身份和影响力,插手干预!

“上面不和,下面安能和?上令不一,下面安能行?”范景文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这才是问题的核心!剿与抚本身都是策略,但若没有统一的指挥,再好的策略也会在内耗中化为乌有,甚至成为祸乱的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