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自生火铳对火药更为挑剔,尤其需要引火药十分可靠,我大明各地所产硝石,提纯工艺不一,杂质颇多,导致火药威力不稳,吸湿性强,这样的火药用于燧发,更易出现哑火、迟发等险情。反观火绳,虽慢却稳定可靠。”
崇祯默然,他来自后世,深知材料学和基础化学工业的重要性,这不是单靠一个巧妙设计就能解决的。
他不甘心地追问:“那产量呢?每月不足两百杆,于百万大军何益?为何如此之低?”
汤若望指着不远处正在捶打一根铁条的工匠解释道:“陛下,打造一根合格的铳管,绝非易事,需要选用精铁,反复锻打,锻打成形后卷制成管,再钻通内膛,仅钻膛一工序,熟手工匠耗费旬月之功,也未必能得到一根笔直均匀的枪管,其余部件如枪机、铳床,亦需精工细作。非是匠人不尽力,实在是工艺本身就极耗工时。”
崇祯又向汤若望问到:“汤先生,可否将造铳之工序拆分?譬如,甲匠专司锻打铁片,乙匠专司卷制铳管,丙匠专司钻膛,丁匠专造枪机……如此,各精一道,熟能生巧,或可提升效率?”
没错,这就是流水线作业,在后世,这可是被看做资本主义萌芽的,崇祯自然想把这东西拿过来直接用。
汤若望仔细听完沉思片刻,却缓缓摇头:“陛下此念,确乎新奇。但是即便拆分工序,最难、最耗时的钻膛工艺,仍然需要依赖匠人的手感与经验,无法假手他人,其难度与耗时并未减少,其他部件或可稍快,然铳管不成,一切皆空。总体而言,于提升铳管产量,助益……恐十分有限。”
崇祯听完再次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奈。他知道汤若望说的是实情,在缺乏精密机床的时代,枪管制造确实是瓶颈。
但崇祯还是不甘心,他迅速想起了另一个思路——既然制造难,那就从使用端想办法。
“汤先生,既然如此,能否在装填步骤上省些时间?”崇祯比划着,“譬如,将每份发射所需之火药与弹丸,事先用油纸或薄帛定量包好?临阵之时,士兵只需撕开包裹,将火药从后端倒入铳管,再塞入弹丸即可,如此可否省去量药、分装的步骤,加快装填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