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王承恩根本不理会他的嚎叫,继续念出第二个名字:“工部营缮清吏司郎中,李逢申!”
又有两名甲士出列,直扑工部队列。
“查,李逢申,督办皇陵修缮,偷工减料,虚报银两,贪墨工料款计一万五千两!致使春雨过后,享殿渗漏,罪同欺君!”
“陛下!臣冤枉!工程浩大,偶有疏漏……”李逢申吓得魂飞魄散,试图辩解,已被甲士拖了下去。
王承恩的声音没有停顿,一个接一个的名字被念出,一个接一个的官员被如狼似虎的京营士兵从队列中拖出来。贪污受贿、徇私枉法、勾结阉党、谎报军功……罪状五花八门,时间都集中在最近半年内,显然经过了精心调查和准备。
起初,广场上一片死寂,只有王承恩的宣读声、被点名者的惊呼挣扎声和甲士的呵斥声,官员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完全不合规矩的清洗惊呆了!
但随着被拖下去的官员越来越多,转眼间已有六十余人,恐慌和愤怒终于压倒了恐惧。
“陛下!!”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翰林终于忍不住,颤巍巍地出班跪倒,涕泪交加,“陛下!如此拿人,于法不合啊!纵有罪责,亦当交由三法司勘问,明正典刑!岂能于这大朝之上,如缚鸡犬般处置?此非圣君所为,恐寒天下士人之心啊!”
“臣附议!”一位科道给事中梗着脖子站出来,虽然脸色发白,但言辞激烈,“陛下!未经审问,不定其罪,便行捉拿,此乃暴虐之举!太祖太宗立法,岂可废弛?臣请陛下收回成命,将一干涉事官员移交法司!”
“陛下!开恩啊!”
“如此朝堂,与锦衣卫诏狱何异?!”
“国法何在!体统何存!”
抗议之声如同潮水般涌起,越来越多官员跪倒在地,有的是为同僚求情,有的是兔死狐悲,更多的是出于对这种完全破坏游戏规则、赤裸裸的皇权碾压的恐惧和抵制!
自朱元璋问鼎天下,像今天这样这么大规模的用武力威胁百官的,朱元璋一个,朱棣一个,武宗半个,其余君王都是多半都是以平等的态度和百官相处,毕竟在这些官僚看来,自古就是君王与士大夫共天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