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阳静静地听着,知道老师这是要给自己指点迷津了。
“这些天,我给几个老朋友去了电话。”
胡希绪看着院子里的天空,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许阳听。
“南边搞温病学的钱佐,那老顽固,他的关门弟子是个叫秦悦的女娃,尽得他真传,就是性子野,在他们省中医院待得不舒坦,天天想着往外跑。我跟他说,别捂着了,让他把这女娃放出来,去你那儿折腾折腾。”
“还有西边,搞火神派的郑守义,外号郑瞎子。他有个孙子叫郑乾,一身的阳刚火力没处使,用附子比吃饭还勤快,把他们医院的领导吓得够呛。我跟郑瞎子提了一嘴,你那儿庙大,或许能容下这尊火神。”
“还有长白山下,专攻膏方的孙家,他们家这一代的主事人,跟我还算有点交情。他们家的制药手艺,是真正的祖传。我托人带话,问他们愿不愿意派个得力的子弟,去帮你掌管药房。”
胡希绪每说一个名字,都像是在讲述一段陈年往事。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代表着当今中医界一方名宿的得意传人或家族核心。
许阳听得心头翻涌。
老师这哪里是“去了几个电话”。
这分明是在用自己一辈子积攒下来的人情和声望,在为他的新医院,铺设最坚实的“根基”。
这些人,任何一个单拎出来,都是各大医院院长都要眼红的宝贝。
现在,胡希绪几句话,就把他们都引向了江南。
这份恩情,沉甸甸的。
“老师……”许阳的喉咙有些发干。
“你不用谢我。”
胡希绪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我这不是帮你,我是在帮中医。”
他站起身,走到那盆新换了土的兰花前,用手指轻轻抚摸着翠绿的叶片。
“我这辈子,收了七个徒弟。锦舟稳重,能守成;仲景锐利,能开疆;刘明圆滑,能在体制里游刃有余……他们各有各的长处,但也各有各的局限。”
“直到遇见了你。”
胡希-绪转过身,看着许阳,眼神深邃如夜空。
“你身上,有锦舟的稳,有仲景的奇,有刘明的智,还有他们都没有的,一股子敢把天捅个窟窿的闯劲。”
“我这把老骨头,看不到中医真正复兴的那一天了。但或许,你能。”
“所以,我帮你,他们帮你,所有还对中医抱着希望的人,都会帮你。”
“你要做的,就是别让我们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