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转过身。
那双透过老花镜看过来的眼睛,并不锐利,却有一种能将人看得通透的沉静。
“我这里,正好有个病人。”
“你,跟我来看看。”
这,就是面试。
一场没有任何预告,直接用临床病例说话的面试。
许阳那颗微微悬着的心,反而彻底定了下来。
比起那些玄之又玄的理论,这,才是他最熟悉,也最自信的战场。
“是,胡老。”
胡希绪带着他,走进办公室旁一间相连的小诊室。
诊室里,早已坐着一位病人。
那是个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但他的脸上,却蒙着一层与年龄不符的灰败死气。
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嘴唇乌青。
他整个人蜷在椅子里,身体还在无法自控地微微发抖,显然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看到胡希绪进来,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胡希绪摆手制止了。
“坐着吧。”
胡希绪指了指旁边的凳子,示意许阳坐下。
“你来看。”
许阳也不客气,搬着凳子,坐到病人对面。
“您好,我叫许阳,是胡老先生的学生。”他先自报家门,声音温和,试图缓解病人的紧张。
“您哪里不舒服?”
男人张了张嘴,刚要说话,一阵剧痛袭来,让他整张脸都扭成一团。
他一只手死死按着自己的左侧小腹,额头上,冷汗冒了出来,牙齿都在打颤。
“疼……这里……”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许阳的视线落在他按压的位置。
左少腹,足厥阴肝经循行之处。
“怎么个疼法?”
“像……像有根烧红的铁钎子,在里面……拧着劲儿地钻……”
“疼起来的时候,是不是感觉整个小肚子,都又冷又硬,像揣了块冰?”
“对!对!”男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连点头,“就是这种感觉!”
“但是,”男人脸上露出更加痛苦和困惑的神色,“说来也怪,我这肚子冷得要命,可一到晚上,手心脚心又烧得慌,还口干舌燥的,非要喝凉水才舒服。”
许阳正在沉思的眼神,微微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