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茶香与旧伤

午后阳光正好,懒洋洋地铺在陈家小院的水泥地上。

两张竹椅并排摆在屋檐下,中间的小方凳上,一副木质象棋盘摆开了战场。

陈功林捏着一枚红“相”,指尖在光滑的棋子上摩挲片刻,轻轻落在楚河汉界旁。

他抬眼看了看对面,脸上是这一个月来少有的松弛:“将。”

李先霸没应声,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眼珠死死盯着棋盘。

他那双畸形的手搁在膝盖上。

右手几根粗大如树瘤的指节,此刻正试图去够棋盘边上的“车”。

动作笨拙,带着一种生锈机械般的滞涩感。

指尖离那枚棋子还有一寸距离时,微微颤抖起来,终究没能碰到。

“啧。”老头喉咙里滚出一声不满的咕哝。

干脆伸出相对完好的左手,一把抓起那枚黑“车”。

“啪”地一声,带着点狠劲儿砸在棋盘上,吃掉了陈功林的“兵”。

“臭棋篓子,还将军?”李先霸沙哑地嘲讽,嘴角向上扯了一下。

陈功林也不恼,看着棋盘上自己岌岌可危的老帅,反而笑了。

他端起旁边小凳上的粗瓷茶杯,呷了一口凉白开,目光投向院墙外那片青翠的后院菜地。

菜叶在阳光下油亮亮的,生机勃勃。

“关了医馆。”陈功林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

“心里头那块大石头,反倒落了地。”

”这一个月,吃吃睡睡,侍弄侍弄菜园子,看看他们几个小子练功,挺好。”

“比在镇上,听那些污糟话,强多了。”

李先霸没接话,只是又伸出左手,去挪自己的“马”。

他那双废手,这一个月来变化是实在的。

刚来时,右手软塌塌地垂着,像一条毫无生气的死蛇,连筷子都捏不稳。

现在,虽然依旧扭曲丑陋,但偶尔能尝试着用指节去触碰、去“够”一些东西。

尽管大多时候徒劳无功,那份试图重新掌控的意志,却清晰可辨。

一日三餐,后院摘下的新鲜菜蔬。

那些水灵灵的黄瓜、脆甜的萝卜缨子、带着泥土清香的茄子,正一点一滴,浸润着他那早已枯槁的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