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正是《黄昏的向日葵田》。
他站得笔直,微微仰着头,一动不动地凝视着那幅画。
展厅里柔和的光线落在他清隽的侧脸上,勾勒出干净利落的线条。
他的眼神不再是平时的沉寂或疏离,而是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与渴望。
那是一种祁川墨从未在他脸上看到过的神情,专注,痴迷,甚至带着一丝虔诚。
祁川墨看着这样的周景逸,忽然觉得有些移不开眼睛。
他看不懂画,但他看得懂人。他能感觉到周景逸周身散发出的那种强烈的、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气场。
仿佛这幅画,这个展厅,才是他真正应该待的地方。
周景逸看得极其认真,时而微微蹙眉,时而若有所悟地点点头。
他甚至会不自觉地伸出手指,在空气中极其轻微地比划着,模仿着画中的笔触走向。
他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忘记了周遭的一切,包括跟在他身后的祁川墨。
祁川墨没有打扰他。
他抱着手臂,靠在离周景逸不远处的墙壁上,目光从那些他看不懂的画作,慢慢地、全部转移到了周景逸的身上。
他看着周景逸专注的侧脸,看着他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耳尖,看着他偶尔因为发现某个精妙细节而骤然明亮的眼神……
这一刻,祁川墨忽然觉得,那些花花绿绿的颜料似乎也没那么无聊了。
至少,它们能让周景逸露出这样的表情。
一种陌生的、微妙的情愫,在他心里悄然滋生。
不是嘲讽,不是好奇,而是一种……混合着欣赏、理解和一点点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的情绪。
他甚至偷偷拿出手机,趁着周景逸全神贯注的时候,快速而隐蔽地拍下了他站在画前的背影。
照片里,周景逸清瘦的背影与面前那幅盛大热烈的油画形成了奇妙的对比,却又异常和谐。
周景逸在那幅画前站了足足有十几分钟,才仿佛从一场深沉的梦中醒来般,轻轻地、几不可闻地舒了一口气。
他转过头,想寻找祁川墨的身影,却正好对上祁川墨未来得及完全收回的、带着探究和某种柔软情绪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