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砚白跪在地上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但他依旧维持着俯身的姿态,没有抬头,只是紧握成拳、指节泛白的手,暴露了他内心的剧痛。他为自己选了最重的惩罚,却依旧没能为听澜换来完全的宽恕……
“不——!!!”江听澜终于冲破了那层威压,嘶声哭喊出来,他扑到萧砚白身边,想要抓住他的手臂,却被萧砚白猛地甩开。
“带下去!”轩辕靖的声音冷酷无情,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砚白!萧砚白!你起来!你说实话!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江听澜被鬼差死死架住,他拼命挣扎,哭得撕心裂肺,眼睛死死盯着萧砚白,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动摇,“我宁愿和你一起入轮回!我不要你去!我不要——”
萧砚白终于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同戴上了一张白玉面具,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对上了江听澜崩溃的视线。那里面,没有后悔,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和一丝……微不可查的温柔。
他用口型,无声地对江听澜说。
“等我。”
然后,他决绝地转开头,不再看江听澜一眼,任由鬼差将他架起,向着大殿之外,轮回井的方向走去。白色的衣袂在阴风中翻飞,背影挺拔却孤寂得令人心碎。
“不!不要!轩辕靖!冥王!陛下!我求求你!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你罚我!你让我去替他!求求你——”江听澜的声音已经嘶哑,他挣扎着想要向玉座的方向跪求,却被鬼差粗暴地拖向另一个方向——无间地狱的入口。
他的哭喊、哀求、绝望的呼唤,在森严的酆都大殿内回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苏婉清(瑶光)跪在原地,看着这出乎她意料、却又某种程度上达成了目的的结局,脸上并没有喜悦,只有一种空茫的复杂。她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高座之上,轩辕靖看着被拖走的江听澜,又看向萧砚白消失的方向,冕旒下的眉头蹙起。他缓缓收回判官笔,指尖,竟有些微的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