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隔着一条不宽的街道,车流在中间穿梭。曾晴的脚步停住了,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茫然,到难以置信的惊讶,最后,定格为一种复杂的、混杂着痛楚、哀伤,却又出乎意料平静的凝视。
没有预想中的愤怒指责,也没有崩溃的哭闹。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隔着喧嚣的街道,眼神却仿佛穿透了所有的距离和伪装,直接看到了他灵魂深处的狼狈与恐慌。
陈默喉结滚动,想说点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逃,双腿却像灌了铅。
最终,是曾晴先动了。她没有过马路,也没有转身离开。她就站在原地,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着他,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陈默死死地盯着她的嘴唇。
那口型是:“我没事。”
紧接着,她又慢慢做出了另一个口型,这一次,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覆在了自己的小腹上,眼神里流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母性的温柔与坚定:
“孩子,我要生下来。”
说完,她没有再看他,仿佛只是对一个陌生人做完了一个简单的告知。她转过身,沿着人行道,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远了。阳光将她的背影拉得很长,单薄,却带着一种孤绝的、不容置疑的力量。
陈默僵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耳边所有的喧嚣都消失了,只剩下曾晴那句无声的宣告,在他脑海里反复回荡,越来越响,最终化为震耳欲聋的轰鸣——
“孩子,我要生下来。”
“我没事。”
没有怨恨,没有要挟,没有给他那两条残酷的选择题。她只是平静地,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决绝,告诉他她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