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评审团走到了她这边。
陈教授的目光落在木盒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弯下腰,仔细看盒内的画面。他注意到门把手上的荧光涂料,但没说什么。
“能打开灯吗?”他问。
林芷糖连忙按下隐藏的开关。
那一点光亮了起来。
周围忽然安静了。几位教授都凑近了些,看着那在深蓝夜色中亮起的光,和树脂层模拟的雨滴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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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一位女教授轻声说,“把光实体化了。”
陈教授直起身,看向林芷糖:“为什么选这个形式?”
林芷糖紧张地攥了攥手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我觉得……记忆有时候不是完整的画面,而是某个时刻的一道光,一个触感。这个门把手是老书店唯一还在发亮的部分,它承载了所有来过这里的人的记忆。我想把那个‘光’的瞬间留下来,就像把雨水留在树脂里。”
她顿了顿,继续说:“而且……记忆本身是会发光的。即使周围一切都褪色了,那个最重要的部分,还是会亮着。”
陈教授看了她一会儿,脸上严肃的表情松动了一些。他转头和其他教授低声交流了几句,然后在本子上记了什么。
评审继续进行,林芷糖的心还在怦怦跳。她不确定教授们喜不喜欢,但至少,她把自己想表达的东西完整地做出来了。
全部作品评审结束后,陈教授站到画室前方,清了清嗓子。
“这次自由创作,我看到了很多优秀的作品。”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有技术上很成熟的,有概念上很新颖的,有情感上很饱满的。但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几件作品对‘载体’这个概念的独特理解。”
他顿了顿:“记忆的载体,不一定需要庞大和复杂。有时候,一个恰当的容器,一种克制的表达,反而更能触及本质。”
林芷糖的心跳加快了。
“林芷糖同学的作品,”陈教授看向她,“《雨夜的光》,用最朴素的材料和形式,捕捉到了记忆中最核心的东西——那些在时间冲刷后依然发光的瞬间。技术上还有提升空间,但对主题的理解和情感的把握,很精准。”
画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不少同学看向林芷糖,眼神里有惊讶,有羡慕,也有审视。
夏晓在旁边悄悄对她竖起大拇指。
“另外几件我也很欣赏的作品,是赵明轩的摄影系列,夏晓的水彩长卷,以及王睿的钟表装置。”陈教授继续说,“但这件《雨夜的光》,有一种难得的纯粹感。”
评审结束后,林芷糖被陈教授单独叫到了办公室。
教授办公室不大,四面墙都是书架,堆满了艺术书籍和画册。陈教授让她坐下,给她倒了杯茶。
“你的作品集,我之前看过。”陈教授开门见山地说,“送来的材料很完整,画作也很有灵气。但说实话,比起美院附中的学生,你的技法算不上最出色的。”
林芷糖的心沉了一下。
“但是,”陈教授话锋一转,“这次夏令营,我看到了你的潜力。你观察事物的角度很特别,能把个人的情感体验转化为视觉语言,这一点很难得。”
他拿起桌上的《雨夜的光》,轻轻打开盒盖,那点光亮了起来。
“这个作品最打动我的,不是技巧,而是那种小心翼翼的保护感。你想留住一道光,留住雨夜的一个瞬间,所以做了这个盒子。这种创作冲动很纯粹,是技巧训练不出来的。”
林芷糖听着,眼眶有点发热。她想起自己调树脂时的小心翼翼,安装LED灯时的屏息凝神,那种想要把某个瞬间永久封存的心情。
“谢谢教授。”她小声说。
“好好努力。”陈教授把木盒还给她,“艺考的路不容易,但你有自己的优势。保持这种对世界的敏感,同时把基础打扎实。A大美院欢迎有想法又肯用功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