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弥陀佛。”
释迦摩尼见那紫光不耀不烈,无天花纷扬,无金莲涌地,唯有一片古朴浑然,仿佛自鸿蒙中来,当下不敢怠慢,掌心一吐,金光如练,迎空撞去。
两道光华相触,寂然无响,彼此消融,如水入海,不见波澜。
首度交手,未分轩轾,亦无高下。但双方已从这一击里,窥见彼此根底。
天魔无形,千幻万变,可化众生之形、摹众生之态,一颦一笑皆藏惑心之机,专攻心神薄弱之处;若道心稍松、念头一乱,顷刻便堕魔网。
而佛门立世,以平等为基,以慈悲为本,誓渡苦海沉沦之人。修佛者,心性如磐石,不染尘嚣,不动不摇;佛门金光,含天地浩然正气,温润而锐利,天生克制一切阴邪秽浊,恰是天魔一族最忌惮的对头。
世间万法,虽各有生克,然无论道、魔、佛、妖、巫,所求终究一致穷尽天道,超脱生死,与天地同寿,共日月长存。这,才是所有练气士毕生所向。
佛与魔虽互为天敌,可一旦道行臻至绝顶,所谓“克制”便形同虚设。
所以,纵然佛门金光天然镇压阴邪,释迦摩尼与它化自在天魔主之间,却无明显高下之别初一照面,谁也未能压过对方半分。
它化自在天魔主心头微震,立时警醒:此人迥异于寻常大能,不惧天魔幻相,不惑魅音神通,道心如铸铁,浑然无隙,稳得令人窒息。
但它化自在天魔主笃信一事:再坚的磐石,也挡不住经年累月的滴水;再固的道心,只要存有一线松动,它那无影无形、无孔不入的天魔之力,必能悄然渗入,撬开裂口。一旦得手,收拾释迦摩尼,不过反掌之间。
念头落定,计策已成。
它化自在天魔主倏然祭出天魔舍利此物乃天魔族至高圣器,由本源精魄凝炼而成,威能玄奥莫测,论品阶,不在先天灵宝之下;论诡谲灵动、随心应变,反倒更胜一筹。
舍利腾空刹那,整片虚空骤然被尊贵凛冽的紫气填满。烟霞翻涌,光华迸射,一股凌驾诸天的王者魔威,横扫八荒,涤荡六合。
那一缕缕紫气,竟似活物,蜿蜒游走,旋即凝作朵朵紫莲。莲瓣层叠,大如碾盘,密布苍穹,缓缓旋转。忽而光华炸裂,一道毫芒破空而出,瞬息铺展亿万里,吞没天地,仿佛将三界六道尽数纳入莲心之中。
紫莲漫天,紫光浩荡,威压如岳,无声却摄魂那是君临万界的魔中帝气。
它化自在天魔主端立于最大一朵紫莲之上,天魔舍利悬于顶门,垂落串串璎珞般的紫晕,流光萦绕,如冕旒垂裳。
紫气聚为祥云,袅袅浮动,高贵紫光映衬其身形,愈发伟岸睥睨。他昂然俯视,目光冷峻疏离,恰似九重天阙的帝王,静观脚下亿万兆子民匍匐仰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