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在夜里显得比白天更像迷宫。
树冠层层叠叠,把仅存的月光切得细碎,斑驳地洒在地面,好像随时会被吞没的水面。
三人踩在湿软的落叶上,脚步声轻得像是被厚毛毯覆盖过,可听在自己耳朵里依旧异常明显。
浪子走在最前,手指偶尔拨开挡路的枝条,动作轻巧到几乎没有声音。
他的步子稳,不急不缓,看上去像是天生就习惯走这种没有路的路。
艾什莉紧随其后,虽然身形偏纤细,但落足干净利落,没有半点慌乱。
安德鲁这次走在最后,负责观察周边。他的目光冷静、专注,像是能听见那些风声里掺杂的每一丝不同。
三人之间没有说话,连呼吸节奏都刻意压低,只有偶尔踩断的枝条轻响一下,随即就被深山的浓夜吞没。
车辙从山路边缘一路延伸至林中。
原本清晰的印迹随着地势起伏开始变得断断续续,有时深、有时浅。
浪子蹲下摸了几次土质,低声嘟囔某种判断,又继续领路。
树木越来越高,影子越发稠密。脚下踩过腐朽倒木时会陷下去一点,湿软的泥土把鞋底拉得紧,拔起来时发出轻微的“啵”声。
夜里没有虫鸣,反而让空气显得更冷。
他们行进了大概二十几分钟,树木开始稀疏,前方隐隐出现一个缓坡,像被森林包围的独立山丘。
月光从上方不受阻碍地倾泻下来,白得刺眼。
浪子抬手示意停下。
三人半蹲在树影里观察前方。
艾什莉低声问:“怎么了?”
“车辙消失了。”
浪子仔细端详着地面,用一个弱光的手电筒四处搜索着。
“消失了?那车去哪了?飞啦?”
艾什莉表情有些奇怪。
她不太能理解什么叫做车辙凭空消失了车还不见了。
安德鲁扫视地面,目光停在几段断裂的印迹上:“不是消失,是变得不规则了。”
他指尖轻点地面的刮痕:“看这个深度,车子是经过这里,但驶过之后又被什么扰乱了轨迹。”
艾什莉皱眉:“人为掩盖?”
“有可能。”安德鲁轻声回答。
浪子又往前探了几步,突然停下,抬手示意警戒。
安德鲁与艾什莉立刻弯腰躲入树后,神经紧绷。
下一秒,夜风里传来一声轻微响动——金属碰撞的声音,细微,却在空旷山野里异常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