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场的气氛与开局时截然不同。
赌桌上的空气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压迫笼罩,混杂着火药味与疲惫感。
灯光依旧明亮,却显得有些晃眼,像是冷白色的光刀悬在众人头顶,不容任何人懈怠。
经过一连串紧张的对局,筹码的分布已不再均衡。
帕西的面前仍旧堆着一摞摞整齐的筹码,冷峻的目光中透着一丝傲慢。
海森依旧面色淡漠,指尖轻轻触碰着筹码边缘,仿佛那只是他掌中注定的猎物。
而安德鲁则神情冷静,输赢都没有在他的神色上留下痕迹。
至于浪子——他的筹码在前半段几乎输得一干二净,但最后终于凭着几次孤注一掷的冒险,强行扳回几局,勉强让自己不至于灰头土脸。
虽然整体仍旧是输多赢少,但能从海森和帕西手里捞回筹码,对浪子来说已经足够兴奋。
他整个人像是打完硬仗的斗犬,直接扑通一声瘫倒在自家阵营的沙发上,双手一摊,像要把自己整个拍进软垫里似的,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呼——今天的强度真是见鬼!这帮人打牌怎么一个个跟不要命似的?打个牌跟拼命差不多!”
浪子仰头感叹,声音嘹亮,眉宇间却写满了疲倦。
明明说着抱怨的话,可脸上那副嚣张的笑容,却让人感觉他反而挺享受这种紧张感。
帕西看了他一眼,冷笑出声:“强度高?那是因为你一开始就乱来,逞口舌之快。要是你少说几句废话,恐怕损失没这么大。”
“少来!老子这叫风格!”
浪子立刻一个鲤鱼打挺坐直,双手一拍膝盖,斩钉截铁地反驳。
但下一秒,他又“哎哟”一声,整个人再度摊回沙发,手臂软绵绵地挂着,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唉……风格也要命啊,今天玩得脑壳疼,脑子像被人敲烂了都。”
他那副样子把气氛稍稍冲淡了一点,但赌桌边残留的凝重依旧没有散去。
安德鲁没有理会浪子的嚷嚷。
他从容地伸手,端起桌上的杯子,动作一如既往的简洁冷静。
只是当液体入口时,他眉头倏然一皱,像是意外尝到了一种不合预期的滋味。
那不是他的鸡尾酒。
他低头一看,才发现杯子并不是自己的,而是艾什莉之前放在桌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