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馆的走廊静得出奇,厚实的深色地毯几乎吞掉了他们的脚步声。长廊两侧的房门紧闭,门缝下透出的光稀稀落落,像是隔着一条线就能将不同的世界彻底隔绝。
偶尔有一阵模糊的喧哗从楼下传来,被转角的墙壁和昏黄的灯光隔得支离破碎,只剩下一些含混不清的低语,像是风声,也像是幽灵在讲述不愿让人听懂的故事。
安德鲁走在前面,肩膀微微前倾,背着那只装满东西的帆布袋。袋子沉甸甸的,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布料摩擦声。
艾什莉紧跟在他身后,手指夹着钥匙,指节有些发白。她走到房门口时几乎没停,钥匙在她指间一转,便稳稳插进锁孔。那动作流畅而熟练,像是无数次逃亡与潜行中形成的本能。
“咔哒——”门锁转开的声音很轻,像是有人在极力压低声息,以免惊扰到里面沉睡的空气。
室内比走廊更凉一些,空气中弥漫着旅馆特有的味道——洗涤剂的清香与陈旧木质的味道交织,又被一丝细微的霉气笼罩着,像是多年未曾完全散去的阴影。
安德鲁先进门,把帆布袋放到桌上,袋底与木质桌面碰撞发出一声闷响,带着一种实在的重量。
艾什莉随手关上门,反锁,手腕微微一转,又用力拉了拉门把手确认锁舌已扣死,才走到桌边。
安德鲁又快步走到窗边,把厚重的窗帘合上,确认外面看不到任何缝隙,这才返回,把台灯打开。
昏黄的灯光溢在桌面,把他们的影子压进墙角,光与暗的分界线在房间里像一条无声的界河,仿佛一旦越过就会触碰到未知的危险。
“先粗略翻一遍?”艾什莉在桌对面坐下,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嗯,先看个大概。”安德鲁拉开椅子坐下,手从袋子里抽出那只最显眼的牛皮纸文件袋。袋角有些磨损,边缘沾了灰,纸面上还带着几道被鞋底蹭过的脏痕。
安德鲁顺着封口轻轻一撕,纸张摩擦的声音在静室中显得格外清晰,甚至让人有种被放大的错觉。